魔蝎小说

我不正常（第1页）

但现在他回来了，比预期早三个小时。他看见二楼弟弟房间的灯亮着，看见窗帘上投下两个影子——一个是弟弟的，瘦削的，熟悉的轮廓；另一个纤细一些，长发，是个女孩。

苏璟砚站在院门外，钥匙攥进掌心，金属齿痕嵌进肉里，疼得他皱眉。他想起弟弟最近的变化——锁上的房门重新敞开了，日记本不再藏进抽屉深处而是摊在书桌上，甚至开始和"女性朋友"来往。弟弟在做给他看，演给他看，用每一个"正常"的细节，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他的神经。

"正常。"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词，然后推开院门。

苏璟年听见楼下开门的声音时，正在给林晓雨翻画册。他的手顿了一下，画册页面停在某一页——那是他小时候画的，两个牵手的小人，头顶一棵开满紫花的梧桐树。

"你哥回来了？"林晓雨也听见了动静，有些紧张。

"可能吧。"苏璟年合上画册，表情没有变化。他等着，听着脚步声穿过客厅，踏上楼梯，一步，一步，沉稳而缓慢，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接近猎物。

门被推开了。

苏璟砚站在门口，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白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的目光越过苏璟年，落在林晓雨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回弟弟脸上。

"有客人？"他问，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我同学，林晓雨，"苏璟年介绍，语调轻快，"来借画册的。"

"嗯。"苏璟砚走进房间，把书包放在书桌上——正好压在摄像头旁边。他背对着镜头，面向弟弟和女孩，嘴角甚至弯了一下，那是一个礼貌的、哥哥式的微笑，但眼睛里没有温度。

"你好，我是璟年的哥哥，苏璟砚。"

"你……你好，"林晓雨站起来，有些局促，"打扰了，我这就走。"

"急什么，"苏璟砚说，声音轻得像是在安抚，"既然来了，吃完饭再走。我去做饭。"

"不用了——"

"用的，"苏璟砚打断她，目光却看着弟弟，"璟年很少带朋友回家，你是贵客。"

那个"贵客"说得意味深长。苏璟年迎上哥哥的目光，嘴角也弯起来，两个相似的弧度，两张相似的脸，隔着一米多的空气，像隔着一道无形的冰河。

"那……谢谢哥哥？"林晓雨试探地说。

"不客气，"苏璟砚转身走向门口，在跨过门槛时停顿了一下，"璟年，下来帮忙。"

不是请求，是命令。苏璟年对林晓雨说了句"你先坐"，然后跟着哥哥下楼。

厨房里，苏璟砚拉开冰箱，取出食材，动作很快，带着某种压抑的怒气。苏璟年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哥，你不是九点才下课？"

"胃疼，请假了。"

"哦。"

"她，"苏璟砚把西红柿扔进水槽，水花溅起来，"什么时候认识的？"

"上个月。"

"什么关系？"

"同学。"

"只是同学？"苏璟砚关掉水龙头，转身看着弟弟。他的衬衫湿了一片，贴在胸口，勾勒出嶙峋的锁骨。他的眼睛很黑，深得像井，井底沉着某种苏璟年熟悉的东西——是嫉妒，是愤怒，是……恐惧。

"不然呢？"苏璟年反问，语气无辜，"哥，你想我们是什么关系？"

苏璟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说"我不管你们什么关系"，想说"你离她远点"，想说"不准早恋"——这些词在他舌尖打转，像一颗颗石子，硌得他生疼。

但他看着弟弟的眼睛，看着那双墨珠子里闪烁的、挑衅的光，忽然意识到——弟弟是故意的。弟弟在演，在试，在逼他说出那个"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