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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邀约(第1页)

程砚舟的微信是在周四下午发过来的。

宋知夏当时正在家里改论文,手机震了一下。她点开一看,是那个头像为极简机械图纸、昵称只有“g”的联系人。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周她送药那天——他问蜂蜜不能用开水,她说六十度以下,他说好,她说巩固治疗是必要的。然后就没有了。

她以为他会继续沉默下去,像过去三周一样,等着她发起下一次进攻。但他没有。

程砚舟:宋老师,你在学校吗?

宋知夏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程砚舟主动发消息,用的是一个问句,问的是她的位置。这三个信息组合在一起,属于小概率事件。

宋知夏:今天不在。我在家改论文。怎么了?

隔了片刻。

程砚舟:准备了个东西给你。回礼。

宋知夏:什么回礼?

程砚舟:上次你送咳嗽药。

宋知夏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几步。她脑子里快速闪过几种可能性:润喉糖,书,文具,或者某种机械学院周边纪念品——她听说有些工科学院会定制印有院徽的文创。不管是什么,他主动准备了回礼。不是在微信上说“谢谢”,不是下次见面时随口提一句,是专门准备了“一个东西”。

她重新拿起手机。

宋知夏:那等下次我去学校的时候找你拿。

程砚舟:好。

她看着这个“好”字,忽然改变了主意。

宋知夏:不过下次去学校是下周一了。周六有空吗?我们干脆出去玩吧,你顺便把东西带给我。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话框陷入了长达两分钟的沉默。宋知夏盯着屏幕,看着顶端的状态栏从“对方正在输入…”变成静止,又变成“对方正在输入…”,然后又静止。她可以想象程砚舟此刻的状态:坐在办公室里,手机拿在手里,面对着一条完全超出预期范围的邀约,正在尝试用他处理工程问题的逻辑框架去解析这句话,却发现这句话的变量太多、约束条件太模糊,无法套用任何已知模型。

她没有撤回。也没有追加一句“随便说说”来给他台阶。她就等着。

此刻的机械学院办公室里,程砚舟的手机屏幕停在和宋知夏的聊天界面上,而程砚舟本人不在工位上——他站在办公室门外走廊的窗户边,手机还亮着握在手里,目光却望着窗外,表情看起来像是在思考一个没有标准答案的工程问题。

陆辰风刚从洗手间出来,正往实验室走,余光扫到走廊窗边站了个人。那人站着一动不动,像一棵被临时移栽、还在判断新土壤酸碱度的树。是程砚舟。

他走过去,极其自然地把脚步放慢,像只是在路过。但他在程砚舟旁边停下来,靠着窗台,也往窗外看了一眼——外面是工科学院常见的景色:灰色的实验楼外墙、空调外机、几棵种在水泥花坛里的灌木。“风景不错。”陆辰风说。

程砚舟没有接话。过了片刻,他开口了,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实验结果:“宋老师约我周六出去玩。”

陆辰风把差点脱口而出的“什么”咽回去,换成了更温和的:“嗯。”

又是一阵静默。走廊尽头传来实验室里学生讨论数据的声音,空调外机嗡嗡地转。“她问我周六有没有空,说干脆出去玩,顺便拿东西。”程砚舟又说。

陆辰风点了点头:“你答应了?”

“还在想。”

“想什么?”

程砚舟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一下窗台边沿,然后说了一句陆辰风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

“为什么恋爱没有仿真模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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