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天校园里像是有什么沉闷的东西被悄悄搬走了。
消息传得很快——那三个人被警察带走的事情,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到整个年级。有人在群里讨论,有人在走廊里小声议论,还有些平时沉默寡言的同学,脸上那些紧绷的线条终于松了下来。
"你知道吗,那三个人被带走了,以后不用躲着他们走了。"
"我听说他们不光欺负陈知远,还欺负了好多人,连隔壁班的都有。"
"警察都来学校好几次了,退学手续办得特别快,系主任亲自批的。"
祝萱晴和宋时雨走在路上的时候,偶尔能听到这些交谈声从身边掠过。她们什么也没说,只是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地笑一下。那种感觉像是做了一件很小但很对的事情,不必张扬,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假期快结束了,校园里渐渐热闹起来。陆续有拖着行李箱返校的学生从校门口涌进来,食堂和超市恢复了往日的烟火气,连图书馆的座位也开始变得抢手。秋天更深了一些,银杏叶落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响,空气里那股桂花香也淡了,被更清冽的秋风取代。
那天上午,祝萱晴和宋时雨从食堂吃完早饭出来,沿着林荫道慢慢往回走。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肩上,风里带着秋天特有的清透和干燥,让人觉得浑身舒坦。
"时雨,你昨天那道信号处理的题,我忽然有思路了。"祝萱晴说着还比划了一下,"就是那个频域变换的部分,之前一直卡在那里,今早刷牙的时候忽然想通了。"
"真的假的?"宋时雨眼睛一亮,"行,正好回去你给我讲讲,我昨晚对着那题看了两个小时都没憋出一个字。"
两人回了宿舍,发现林晓和陈薇都在补作业。假期玩得太疯,作业攒了一大堆,此刻正对着课本愁眉苦脸。祝萱晴和宋时雨打了招呼,坐到自己的桌前,摊开草稿纸开始讲题。
祝萱晴讲题的时候很有耐心,一步步地推导,偶尔停下来问"这一步能跟上吗",宋时雨就趴在旁边点头或摇头,摇头的时候就凑过去再看一遍。
时间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溜过去了,等祝萱晴把整道题讲完,两人就开始写其它作业,等作业写的差不多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太阳已经挂到正中间了。
"啊——"宋时雨趴在桌上发出一声长叹,"好饿啊,我们是不是忘了吃午饭?"
祝萱晴看了看手机,已经十二点多了:"还真是……走吧,去吃饭。"
"今天出去吃吧,"宋时雨一下子来了精神,从桌上弹起来,"林晓前天给我推荐了一家石锅公鸡煲店,说她吃了三碗米饭,你听听,三碗!什么概念!"
"那得是多好吃啊?"祝萱晴也被她说得来了兴趣。
"走走走,去尝尝。"
两人换了衣服出了门。那家店在学校后街的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不大,但门口排了几个人,空气里飘着浓郁的酱香味。她们等了大约十分钟才进去,点了招牌的石锅公鸡煲,又要了两份米饭。
"你坐着,我去买奶茶。"宋时雨拿起手机站起来,"还喝你常喝的那个?"
"好呀,我要热的,三分糖。"
"知道了,老规矩。"
宋时雨推开店门走出去,沿着巷子拐到街角那家奶茶店。假期里的奶茶店人也不少,她排了一会儿队,点好两杯奶茶,站在柜台边等着出单。阳光从店门口照进来,落在她肩上,她低头刷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视频。
"宋时雨同学。"
她抬起头。
奶茶店的门口,陈知远站在那里。他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卫衣,洗得很干净,头发比前几天整齐了一些,鼻梁上架着一副细黑框眼镜,衬得整个人斯文又清秀。他手里拎着两个精美的纸袋,袋口系着浅棕色的细麻绳,上面贴着一个小小的圆形贴纸,画着一座小岛。
"啊,好巧啊!"宋时雨有些意外地笑起来,把手机揣回兜里,"你怎么在这儿?"
陈知远走近了几步,耳尖有些泛红,把手里那两个纸袋往前递了递:"这个是我做的……送给你。还有祝萱晴同学的那一份,谢谢你和她前两天对我的帮助。"
宋时雨愣了一下,接过那两个纸袋。隔着包装纸能闻到淡淡的甜香,像是刚烤出来的味道。她好奇地掀开一角看了看——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排小饼干,形状各异,有星星的、小花的、心形的,还有两个巴掌大小的纸杯蛋糕,蛋糕顶上挤着浅粉色的奶油花,点缀了一颗小小的糖珠。
"哇,"宋时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这些是你做的吗?好厉害啊!"
陈知远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扶了一下眼镜,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我妈妈是甜品师,她在附近开了一家甜品店,我没事的时候就会去帮忙,就学了一些。"
"原来如此!"宋时雨低头又看了看袋子上的贴纸,上面印着"岛屿甜屋"四个字,字体圆润可爱,旁边画着一座小小的绿色岛屿,"阿姨的甜品店叫什么名字?我一定会去的!"
"叫岛屿甜屋,就在前面那条街的拐角,走五分钟就到了。"陈知远说到这里,声音稍微活泛了一些,"我妈妈做的甜品都很好吃的,她最拿手的是芒果千层和提拉米苏。我小时候经常吃,结果蛀了好几颗牙,我妈气得把我关在厨房外面不让我进了。"
宋时雨被他的描述逗笑了:"那你现在肯定还在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