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小组展示的风波过去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的节奏。
图书馆靠窗的位置还是他们的老地方,周延寻还是会提前到,把两杯温水摆在桌上,一杯推到她那边。祝萱晴也习惯了下午两点左右背着书包晃进阅览室,在他对面坐下,翻开书,偶尔抬头说两句话,偶尔安安静静地各看各的。
一切都很自然,自然到祝萱晴差点忽略了一件小事。
换季了。
教学楼外的银杏叶子开始泛黄,风里带着凉意,早晚温差大得离谱。宋时雨前两天就嚷嚷着嗓子疼,灌了两天板蓝根才压下去。
祝萱晴觉得自己应该还好。只是说话的鼻音重了一点,偶尔要擤一下鼻涕,嗓子有一点点痒。她没太当回事,想着多喝点热水就能扛过去。
感冒的第二天,她在图书馆和周延寻一起写作业,中途擤了三次鼻涕。周延寻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微微泛红的鼻尖上停了一下。
"你感冒了?"
"没事,就一点点。"祝萱晴揉了揉鼻子,笑嘻嘻的,"换季嘛,正常。多喝热水就好了。"
周延寻没说话,把桌上她那杯已经凉了的水拿走,去饮水机接了杯热的推回来。祝萱晴握着那杯水,暖意从掌心渗进去,心里也跟着暖了一下。
第三天,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那天下午周延寻照常两点到了图书馆,翻开书等着。两点了,祝萱晴没来。两点十分,还是没来。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看,没有新消息。
两点半的时候他给她发了一条:"今天来吗?"
没有回复。
三点他又发了一条:"是不是有什么事?"
还是没回。
四点的时候他打了个电话过去,响了很久,最后自动挂断。他又打了一个,还是没人接。
周延寻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漆黑的屏幕看了几秒。他合上书站起来,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出了图书馆,他翻了翻学生群,找到了之前祝萱晴提过好几次的名字她最好的朋友,宋时雨。
加上了对方的微信,给她打了电话,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一个干脆的女声:"喂?"
"你好,我是周延寻,萱晴的朋友。"他的声音尽量放得平缓,"她今天下午没来图书馆,电话也没接,我想问问……"
"哦是你啊!"宋时雨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了然,"萱晴在宿舍呢,感冒发烧了,迷迷糊糊睡了一天了,手机静音没听到。"
周延寻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好点了吗?"他问,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
"还烧着呢,刚睡着,我给她量过体温了,三十八度二。"宋时雨叹了口气,"昨晚她半夜就开始不舒服了,早上起来还说自己没事,硬撑着要去上课,结果课上了一半就被我拽回来了。"
周延寻沉默了两秒。
"我……"他顿了顿,"麻烦你下午帮我转交一些东西给她,可以吗?"
宋时雨那边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行啊"。
大约四十分钟后,宋时雨接到周延寻的消息下了楼。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隔了一条林荫道,她远远就看到周延寻站在路边那棵银杏树下,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秋天的阳光从金黄的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肩上洒了一身碎光。他站得笔直,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来。
"你好。"他把保温袋递过来,动作有些郑重,"里面有粥、水果和退烧贴。粥是我在学校外面那家粥铺买的,南瓜小米粥,刚出锅的,应该还热着。如果她醒了趁热喝。"
宋时雨接过袋子,拎在手里掂了掂,抬头看他。周延寻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耳尖有一点点泛红,不知道是走急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你特意送来的?"宋时雨故意问了一句。
周延寻把目光移开了一瞬,又移回来,喉结微动了一下。
"嗯,"他说,"不放心。"
宋时雨看着他那个表情,憋着笑点了点头:"行,我给她带回去。她醒了我让她看手机。"
"谢谢。"周延寻说完这句,又补了一句,"麻烦你了。"
他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但背影在银杏叶的碎影里显得有些心事重重。宋时雨拎着保温袋站在原地看了两秒,小声嘀咕了一句"还挺细心",然后转身往宿舍楼走。
祝萱晴是被一阵香味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袋还是沉甸甸的,像灌了铅一样。天花板的灯没开,窗帘半拉着,傍晚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把整个寝室笼罩在一层暖橘色的昏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