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暗流
洛阳城最近不太平。
沈既白是在帮客栈干活的时候发现的。
来的客人越来越多,但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们不再闲聊家常,而是压低声音讨论一些他听不太懂的话题。
"听说北边又调兵了。"
"调了多少?"
"三万。幽州那边。"
"三万……这已经是今年第三次了。"
"朝廷到底想干什么?"
"谁知道。韩丞相说没事,方学士说要备战。两个人吵了三个月了。"
沈既白一边擦桌子,一边竖着耳朵听。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些信息。
北边在调兵。朝廷内部在吵。这说明两件事:第一,北方的威胁是真实的。第二,朝廷还没有达成共识。
一个没有共识的朝廷,面对一个正在逼近的敌人——
沈既白想到了靖康之变。想到了土木堡之变。想到了历史上所有那些"本可以防住、但没防住"的灾难。
他不知道大燕会不会走同样的路。但他知道——一个王朝的崩塌,往往不是因为敌人太强,而是因为自己太乱。
那天晚上,赵无恤回来了。
他的脸色不太好。
沈既白正在后院劈柴。赵无恤走过来,靠在墙上,沉默了一会儿。
"怎么了?"沈既白问。
"我找到他了。"
"谁?"
"那个欠我钱的人。"
沈既白停下手里的斧头。
赵无恤在洛阳找了一个人——一个"欠他钱"的人。从第一天住进客栈起,他就提过这件事。但一直没有找到。
"找到了?"
"找到了。"赵无恤的声音很平。太平了。平得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水。"他已经死了。"
沈既白沉默。
"死了三天了。被人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