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被她刺中的手臂,不知何时开始发木,像被雪水浸过,麻意顺着腕子开始爬向四肢百骸。
他猛然望向地上的金簪。
“……你……”
双眸立时染了猩红,他狠狠望向李松姿。
她下毒!
陆庭芝奋力一挣,禁军没防备,让他一下子挣开去。
他拾起金簪,迈步朝她而去,缓缓扬起手。
或许,若她死了,吴瓒也会随她而去。
对。
他要带她去死。
他要让她和吴瓒,死在要赢的这一刻。
天地忽然旋转,他重重地倒下。
四肢已经全然麻了,他还想再说什么,舌头却骤然发胀,厚得如同口中含了蜡。
他隐约看见佛像,那眉目之间。
正是她方才看向自己的模样。
更多的禁军涌进殿内,陆庭芝被人重重地翻过身,再次制住。
他看见远处,有一片淡青色的裙角。
让他想起初夏,想起池塘中待开的菡萏。
在遇上她之前,他从没想过输。
可自从她出现,他就再也没赢过。
一时间,大殿陷入一片混乱。
李松姿被人流冲散,又被一双手重重地扶住。
她望见窦衡,淡淡一笑。
窦衡却笑不出,他扶着她,把她带出大殿,又一路带着她,出了寺门。
不由分说扶她上马车,催促车夫赶回郡王府。
李松姿听着车轮辘辘和马蹄声交织,却觉得并不真实。
垂下头,她望见自己一双手,上面染了暗红的血,半干未干。
外面明明还是夏日,明明还有蝉鸣。
她却觉得冷,连带着一双手也狠狠发抖。
窦衡看向她,眉心不觉拧紧。
他收紧袖口,袖兜里,那金簪硌着,不容他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