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味又近了,还未等虎辨别是什么,一股力道已经落在了她的大虎头上。
“臭道士,你可以用力一点,我比较吃力,方便的话我的后背也敲敲,有点痒了。”
池飞雁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一脸轻松的白色大虎,收回了拂尘。
她神情复杂的合上眼,转而睁眼,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念起了咒语。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咒语一出,岑朔当即变了神色。
两只厚实的虎爪捂住脑袋,“吼吼”声不绝于耳,钢鞭似的虎尾上下抽打着,连昨晚一人一虎靠着睡觉的大石也被一尾巴抽烂,碎石四下飞窜,“噗通噗通”地落下灵湖。
涟漪荡漾,连枝头晨鸣的鹊鸟也避祸似的缩回了头,原本还生机盎然湖侧,刹那间死寂了起来。
“臭道士!你对我做了什么!好你个伶仃道士,亏我还当你是我朋友,谁曾想你竟这般阴我!
哇呀呀,真是气煞我也!”
岑朔七窍生烟,这是写实,她的耳鼻喉全都冒起了白色的烟雾。
忍着神识剧痛,她嘶吼着也要上前将这臭道士打个屁滚尿流。
可惜这个金项圈束缚着,根本伤不到池飞雁一点。
只能在地上不停的翻滚,口中嘶吼着狂骂道:
“可怜可怜是个陀螺病鬼,你这与亡人也只敢这般欺负欺负虎了!”
池飞雁虽然暗自心惊于这咒语的威力,可这毕竟是师傅出门前交代过的,若是带那白虎回来,则下山前务必用咒语先杀一杀她的威风!
否则这一路上必定得寸进尺,惹来许多的麻烦。
故而她看着岑朔这般痛苦的模样,纵使不忍却也没有当即停下,老老实实按照师傅的嘱托,足足念了一刻钟,时间满了才即刻停下。
毕竟只是萍水相逢一只虎,和养育她十五载的师傅,孰轻孰重,这还需犹豫吗?
更别说此虎满口污言秽语讲个不停,便真是得道太真,只怕是也气得起了心火。
况且这虎狡诈多端,野性难驯,不可小觑,池飞雁劝是这般劝自己硬了心肠,可是看着灰头土脸,咬得自己浑身伤痕,鲜血淋漓的岑朔,却又不知为何莫名的生出些心痛来。
当真是奇怪。
池飞雁摇摇头,似乎要将这没来由的感觉甩出脑袋。
眼看那虎终于老实地趴在地上,池飞雁下意识的往前,白虎闹了这般久,体力神识俱是耗尽,大抵是认清了情况,识时务虎为俊杰,此刻她竟然乖巧到不像话。
不过也正常,在妖精的世界里,就是胜者为王,谁拳头大谁就说话算数。
温和宽容不能驯服心比天高、死不服输的虎大王,但是无可辩驳的力量可以。
池飞雁蹲下身子,捡了块被岑朔抽得比较齐整的石头坐下,又在储物手环里面东翻翻,西找找,寻了些师傅配好的治外伤的药,又找了干净的纱布,取了一坛子烈酒,一块白布,一个水桶。
白虎皮肉被自己獠牙咬得外翻,又因为在地上打滚,泥土、尘屑连带着打结的毛发全都胶黏成一团,整只虎灰扑扑地一团,鲜血汩汩地顺着肌肉的弧度滴下,在灰虎的身下形成一个个小小的血洼。
池飞雁用长布条将过于宽大的衣袖撩起,露出两节白嫩细瘦的手臂,提着笨重的木桶就往湖边去打水为这大脏虎洗漱。
看似纸一般薄削的人,手却有力的很,一手一桶,满满当当上百斤的水,就被人这么轻轻松松地提了个来回。
这对于虎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一向觉得这臭道士十分病弱的岑朔来说,就足够震惊了。
更别提眼前这个清秀隽丽,看着风一吹就倒的人,小小一只,却提着两个与她腿差不多高的大木桶了,光是视觉冲击已经足够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