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他这样暗不见光的人,用来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很合适。
所以偃绝在知道义父为了向帝王表示忠心,将自己送来书院时,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替义父做过的事数不胜数,那些大臣的子侄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你不愿?”玉辞盈的声音带上了一种隐隐的威胁。
偃绝紧紧攥了下拳又松开。
“愿。”
【宿主为什么要这么做?照理不该是感化他温暖他补偿他吗?】
玉辞盈转头望向跳跃的烛火,光影映在眉宇间,为那粒红痣平添几分神性。
【你又怎知我不是在这样做呢。】
要想将这样一柄匕首折断,不是用火淬炼,而是将他掷于光下,以烈日烤化。
。。。
疏春院空房多,偏房物什一应俱全。
偃绝从柴房拎了自己的包袱,仔细查验了房中各个角落,没发现什么异常。
干净,明亮,被褥也没有丝毫问题。
这一晚,他宿在了房梁之上。
合上眼仍然是熟悉的场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身上不知是哪位同伴的血肉。在昨日还曾挤在同一片稻草中入睡的人,也许在下一刻会突然从背后捅来一刀。
一批一批孩子,能活下来的寥寥无几,血肉堆成山。只有下手杀掉其他人,才能活。
偃绝已经习惯了这幅炼狱场景,可血光之中,他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清绝的脸。
是今晚站在他面前的那个人。
偃绝猛地睁开了眼。
他会让他明白,留一头狼在身边,终有一天会受到反扑。
【系统,偃绝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吗?】
【他那时只有四岁,记忆模糊,只记得自己一夜间家破人亡。】
玉辞盈闭上眼,无数碎片生生挤进脑海中,画面活了起来。
映满血色的夜里,小偃绝被家仆带着逃亡,混乱中与赶去相救的柳父错过。
他沦落为乞丐与人夺食,受尽欺凌与殴打,又被人收留。
却未曾想是落入另一个地狱。
吏部尚书利用职务之便铲除异己,如偃绝这般的‘义子’们或替他盗取机密或绑人暗杀。。。
玉辞盈提起笔在纸上写下‘吏部尚书’四个大字,力透纸背,随后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夜已深。
玉辞盈大病初愈,筠昭替她细细拭干长发,布巾换了三次。
“好啦,已经一滴水都挤不出了,待会自然会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