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学子,何为义利之辩?”
“又如何当在此两难之处下笔?”
玉辞盈娓娓道来,学室安静如斯,台下之人心中疑惑,不由得嘀咕:“玉先生真在授课?”
‘疏春’到底是浪得虚名,还是当真博古通今?
玉辞盈手持书卷,但始终没再翻动。不少学子在她目光扫过时皆垂下眼紧盯学案,玉辞盈也不强施压力,干脆沿着台上悠悠踱步。
未再翻阅一眼,口中观点却一阵见血,直指要害,吸引了几人的注视。
其中以明怀潋尤甚。
从一开始的漠然,防备,听到后面已在不知不觉间松了眉头,明怀潋目光从始至终未从玉辞盈身上移开。
进入书院前,他曾多次试想过这幅场景,能有幸与自己敬仰的先生谈论经史,后来一朝幻灭。
柳暗花明,明怀潋难以相信此刻是真实的。
台上之人全神贯注,周身光华摄人,他知晓这绝非临时抱佛脚而来。
一个人怎会有如此反差的面孔?
明明之前不通礼法粗鄙寡陋,为何短短几日又显出这幅姿态?
明怀潋紧紧盯着台上,迫切想寻找一个答案。
玉汀离,疏春先生,你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又在谋划些什么。你的才学,究竟是真是假?
几人各怀心思。
邵清澹翻了两下书便随手扔于案上,全程翘着二郎腿,双手枕于颈后,时而迎着日光望向窗外,时而闭眼。却每每在玉辞盈目光扫过时‘恰好’与她对上,笑容真诚。
至于楼澄鹤,指尖搭于扇柄上轻扣,好整以暇地欣赏玉辞盈在台上讲授学问。
一堂课的时间就这样度过,表面风平浪静。玉辞盈心里并无多少想法,日子还长,这只是一个开始。
结束后学子们纷纷起身离开,嘈杂中只听一声,“邵清澹留下。”
队伍末尾几人转身望来,视线在学室内仅剩的二人身上隐晦打转。猜测先生又要故技重施,不知邵学子此番得遭受什么磋磨!
果真上课只是假象,几人夹紧书不敢多停留,逃窜而去。
玉辞盈目光落向窗边,邵清澹目光阴冷,坐在学案前一动未动,她抬步朝他走去。
“先生又想出什么招数来了?才这么一会,就装不下去了?”
玉辞盈不作理会,将他的讥讽与危险气息统统无视,走到邵清澹身前,在他戒备的目光中——
缓缓自袖间掏出一张纸?
薄薄一页递到他面前,邵清澹狭眸半眯,未伸手去接。
“怎么,先生要干什么,难不成是要把什么物证栽赃到我身上?”
少年微嗤,蛮不在意,“那你怕是要失望了,我可不是楼澄鹤。”
玉辞盈将药方展开放在他面前,墨迹被置于光下,竟泛起一层金边。
“这张方子可以根治你的腿伤,也不会留疤,你按照方子定期服药,成效很快。。。”
“砰!”
平地惊雷般,玉辞盈还未说完,邵清澹陡然一脚将学案踹翻,纸砚书本倾洒在地,还有几样滚落至两人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