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前,猎户张远山清晨上山巡猎,在山脚下的荒草丛里捡到了这个浑身是伤、气息微弱的陌生女孩,瘦弱不堪,看起来不过15岁左右,只见她衣衫破损,满身血污,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哪怕昏迷不醒,眉头也紧紧蹙着,躯体还残留着紧绷的战斗姿态。
张远山夫妇居住在大狼山下的小院,日子清贫安稳,膝下唯有一子,远赴边城军营服兵役,家中常年只有老两口相守。
半生淳朴善良的他们,见不得人命凋零,当即小心翼翼地将人背回了家。
没人知道她是谁,没人知道她从何而来。
被救回来的这些日子,女孩始终状态呆滞、反应迟钝,眼神空空落落,像是丢了魂魄,看上去有些痴傻。
实则是那场末世爆炸与空间穿梭重创了她的精神力,让这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出现了严重的程序卡顿。
她诞生不足三年,一生只被灌输了战斗、服从、守护的指令,从未接触过人间温情,从未学过人情世故。
末世的岁月里,她只懂厮杀与听命,不知温暖为何物。
可张远山与李氏,从未有过半分嫌弃。
老两口细心为她擦洗伤口、熬药养身,一日三餐精心照料,将朴素的善意尽数倾注在这个陌生的落难女子身上。
见她无根无凭、身世飘零,李氏便温柔地给她取了个朴实的名字——小草。
像山间野草,平凡渺小,却顽强求生。
此刻,晨光落进简陋干净的农家小院。
木桌前,少女安静坐着。她的伤口已然愈合大半,苍白的脸颊透出一丝浅浅的血色,眉眼清丽干净,褪去了末世的血腥戾气,只剩一片懵懂的呆滞。
她便是000007523,如今的小草。
她双手捧着一只粗瓷大碗,碗里是熬得软糯温热的白米粥,淡淡的米香萦绕鼻尖,纯粹、干净,没有丝毫变质的异味,是她在上个世界从未品尝过的滋味。
半个月的休养,让她受损的记忆渐渐恢复,所有关于末世、变异兽、克隆人使命、控制芯片的记忆都清晰留存,可她的思维依旧迟缓僵硬。
脱离了末世的指令体系,失去了芯片的操控信号,这台习惯了被动执行命令的战争机器,彻底失去了原本的行动准则。
她依旧呆呆的,眼神澄澈又空洞,不懂喜怒哀乐,不懂人间烟火。
小口、缓慢地喝着米粥,小草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珍惜与满足。
在她短暂的一生里,从未有人为她熬一碗热粥,从未有人这样温柔待她。
李氏日复一日的投喂、照料,朴素又温热的善意,悄悄填充着她空洞的认知。
没有强制指令,没有芯片操控,可她的本能依旧刻着服从与感恩。
不知不觉间,她将温柔善良的李氏,默认为了新的指令官。
李氏让她安心休养,她便乖乖待在小院里,寸步不离。
温热的米粥入喉,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小草安静坐在桌边,目光缓缓落在院子里。几只土鸡悠闲踱步,低头啄食地上的谷粒,偶尔发出几声轻柔的啼鸣,阳光洒落,岁月静谧。
这是末世三年,从未有过的安宁。
曾经只为战争与使命而生的克隆人000007523,在这片陌生的古代边城山野里,以“小草”之名,重新开始了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