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北望耳根微微泛红,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被困两日,滴水未进、粒米未沾,早已饥肠辘辘、体力透支,此刻饥饿感铺天盖地袭来,根本无从压制。
反观小草,神色坦荡自然,没有半分羞涩别扭。
她奔波整整一夜,又是赶路又是厮杀,身心俱疲,腹中早已空空如也。
小草自顾自伸手探入小背篓摸索,先取出一只饱满充足的水囊,仰头大口灌下几口水,润开干涩的喉咙。
随后小心翼翼将昏迷的张大河轻轻扶坐起身,稳稳靠在石壁上,防止他无意识吞咽时呛咳窒息,才凑到他唇边,一点点喂入清水。
张大河虽深陷昏迷,身体却本能求生,喉间微微滚动,咽下了不少清水,干涩的唇瓣渐渐润泽。
确认哥哥无碍,小草才将剩余的水囊顺手递向虞北望。
虞北望抬眸,撞进小草那双澄澈干净、无半分杂念的眼眸,心底微动。
生死绝境之中,世俗的男女大防早已不值一提,此刻唯有活命最重要。
他坦然接过水囊,微微仰头,刻意避开囊口边缘,小口饮水解渴,分寸得当、举止端正。
饮罢水,小草又从背篓里摸出一大块油润喷香的卤肉,还有两个扎实饱满的白面大馒头。她干脆利落撕下一半卤肉、分出一个馒头,递到虞北望面前,语气简单直白:“吃吗?”
虞北望微微颔首道谢,伸手接过食物。哪怕饿到极致、身心俱疲,他依旧恪守教养,进食从容不迫、细嚼慢咽,姿态端正沉稳,哪怕身陷绝境,依旧难掩一身军人风骨,气度卓然。
小草奔波厮杀一整晚,早已饿极,全然不顾姿态,大口快速进食,利落吃完手中的馒头卤肉。胃口大开的她,又接连从背篓摸出两个馒头,飞快啃食干净,快速补充消耗殆尽的体力。
虞北望静静侧目看着,心底暗自诧异:这丫头的食量,未免也太大了些。
小草察觉到他的目光,误以为他尚未吃饱,贴心又从背篓里摸出一个馒头递过去,软糯问道:“还要不要?”
虞北望连忙轻轻摇头,温声回绝:“我已经饱了,留着些给大河,他醒来定然需要吃食补身。”
他眼底掠过一抹些微的讶异,目光落在小草身上的小背篓上,感叹这丫头的准备未免太过充足。
吃饱喝足,体力稍稍恢复。
小草探手搭上张大河的脉搏,细细感知片刻,确认他体征平稳、暂无凶险,悬着的心彻底落下。
连日奔波厮杀的疲惫瞬间席卷全身,汹涌的困意扑面而来。
她干脆侧身靠在张大河身侧,寻了个安稳暖和的位置,挨着哥哥沉沉休憩,转瞬便闭上眼熟睡过去。
洞口的虞北望却毫无睡意。
他静静靠着冰冷的石壁,目光落在少女干净纯粹的睡颜上,心底的疑云层层堆叠、挥之不去。
边城战况,四周严密的包围,还有他们前锋营截到的那封密信到底写了什么,会让北蛮疯了似得追杀他们前锋营,不过一切都得先回到边城把东西交给大将军,他摸了摸胸口的紧藏的密信,心下稍安。
转头看了看对面的少女,张大河这位素未谋面的小妹,有着神秘莫测的潜行身手、鬼神难测的杀伐战力,从头到尾,都透着一层让人看不透、摸不清的神秘迷雾。不过眼下她是他们的助力,这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