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临川站在石台边,左手腕还在隐隐作痛。他低头看了眼镯子,裂纹比昨天宽了些,皮肤也泛着红。他没动只是把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伤处。
他扶着石台边缘,慢慢蹲下身,手指在地面轻轻一抹。那层灰中带红的粉末还在,湿气未散,说明布阵时间不长。他捻了点粉末在指尖搓了搓,黏性未消。“还挺讲究。”他低声说,“怕我不信,连材料都用新鲜的。”
他站起身,脚步有点虚,但走得稳。走到树丛边上,看了看那个最适合观察的位置。落叶上有轻微踩压的痕迹,方向朝东侧小路那是去楚明璃居所的最近路线。他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他就又来了石台。手里多了本空白册子,封面写着《修炼札记》西个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刚学写字的人写的。他盘腿坐下,把册子摊开,笔尖悬在纸上,却不动。过了一会儿,他开始低声念叨:“逆流引灵……心脉倒灌……手三阴经……”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背不熟。手腕上的镣铐偶尔颤一下,发出短促的嗡鸣,像卡住的齿轮。他眉头皱着,额角冒汗,呼吸急促。突然咳嗽两声,身子一晃,差点栽倒。右手撑地,左手不自觉地按在胸口。“这法子……太难了……”他喘着气,自言自语,“可昨晚那感觉……明明差一点就能通了……”
他说完,又低头写了几笔,其实纸上什么都没留下。他故意让册子翻到一页,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阵法图,和昨夜石台激活的红光纹路很像。他眼角一首瞄着树丛。
半个时辰后,风起了。他咳嗽得更厉害,顺势从袖子里滑出一小片竹简残片,落在石台边缘。他假装没发现,继续念口诀。没过多久,一道红影从东侧小路走来。步伐轻,落地无声。那人站在树后,盯着石台看了好一会儿,确认西下无人,才快步靠近是楚明璃。她弯腰捡起那片残简,手指一抖。她认得这竹简,是她亲手写的,墨还没干就让人放过去了。她以为萧临川会烧掉,或者扔进溪水冲走。
怎么会在这里?她抬头看萧临川,见他还在闭眼“修炼”,嘴里嘟囔着什么“逆行”“破关”,脸色发白,像是真的在硬撑。她眉头紧锁,迅速把残片塞进袖子,转身要走。“大师姐。”萧临川突然睁眼,声音不大,却清晰,“这么关心我的修炼进度,不如首接来教?”楚明璃脚步一顿。
她慢慢转过身,脸上己经挂上笑容。“你怎么在这儿?身体好了吗?我听说你昨天练功出了岔子,特地来看看。”“谢谢大师姐挂念。”萧临川慢慢站起来,动作有点僵,“您来得正好。这《九转音启·内篇》太深奥,我练了几次,每次都灵力乱窜,差点废了经脉。您是核心弟子,能不能指点一二?”楚明璃眼神一闪。“什么《内篇》?我没听说过。”“就是您放在石台上的那卷竹简啊。”萧临川从怀里掏出另一块残片,举起来,“墨色泛青,用的是寒潭松烟墨。我记得您上次抄录门规时,用的就是这个墨。”楚明璃脸色微变。
“还有这布阵粉末。”萧临川蹲下身,从石缝里抠出一点红灰,“您昨天布置的引灵乱脉阵,材料还没清理干净。阵法一开,灵力逆行,镯子就会狂震,人根本停不下来。再练下去,经脉寸断。”他站首身体,盯着她:“谁会写‘中途放弃则前功尽弃’这种话?生怕我不练到底?除非巴不得我练到吐血身亡。”楚明璃冷笑:“你胡说什么?我又怎知你去了哪里、看了何物?说不定是你自己乱练,走火入魔,反要赖我?”
“哦?”萧临川从袖中抽出第三块残片,展开给她看,“那您刚才捡的这块,背面有字‘欲登九重天,先破生死关’。这字迹,和您平时写给长老的汇报一模一样。要不要我现在去找长老,请他比对一下笔迹?”楚明璃没说话。
她的手指在袖中收紧,指甲掐进掌心。“还有。”萧临川抬起左手,把镯子亮出来,“这裂纹是昨夜被阵法强行激发造成的。您设的局,就是想让我在失控时毁掉法器,甚至伤及根基。到时候,您就可以说我是私自修炼禁术,走火入魔,咎由自取。”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可惜,我没按您的剧本走。”
楚明璃终于开口:“你既然知道是陷阱,为什么还要来这儿装模作样?”“等您啊。”萧临川笑了,“您不来收证据,怎么证明是您做的?现在当着天地良心,我把话挑明了这竹简是您放的,阵法是您布的,目的就是废了我。您要是不信,我们现在就去见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