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临川睁开眼,腕间的镣铐还残留着一丝温热。刚才那一声长鸣还在耳边回荡,他确实靠自己打通了第七环。这感觉不一样,不是靠外力推动,也不是侥幸过关,而是实实在在地掌控了灵力的节奏。
他刚站起身,远处忽然传来三声钟响。咚—咚—咚,声音低沉,穿透夜色,不像平时的晨钟暮鼓。他知道这个钟声,执事弟子讲过,只有在发现外敌踪迹时才会敲响,叫“警云钟”周围一下子乱了起来。几个弟子从宿舍跑出来,衣服都没穿整齐。有人边跑边喊:“北岭出事了!结界被人动过!黑袍人影往山门方向去了!”
萧临川没动,先把手里的引灵石收进袖袋。他抬头看天女楼主殿方向,灯火亮起,隐约能看到人影快速移动。他立刻朝议事大殿走去。路上遇到几个低阶弟子,正挤在一起说话。“真的假的?外敌要打进来?”
“我亲耳听见巡查队说的,北岭发现了符印,是邪修留下的!”“那我们会不会被杀啊……”“闭嘴!别乱传话,长老还没发话呢!”萧临川没停下听,快步穿过回廊。他明白,这种时候最怕谣言满天飞。但这些人慌成这样,说明事情不小。
议事大殿门口己经站了不少人。执事弟子在维持秩序,让所有人列队入场。他排在队伍中间,没人跟他说话,也没人看他。大家都绷着脸,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大殿内烛火通明,长老站在高台上,紫袍垂地,法杖拄在身侧。她没戴玉簪,白发随意束起,看起来比平时更严肃。
“安静。”她的声音不高,但整个大殿瞬间没了杂音。“今日戌时三刻,北岭边界巡查队发现祭阵残迹,符文与三十年前‘血影宗’手法一致。经查验结界有轻微震荡痕迹,极可能有人尝试破阵。”底下一片抽气声。长老继续说:“目前尚无入侵者进入山门的确切证据,但危险己至。即日起,全派进入三级戒备。夜间轮值守卫,每两时辰一班,由核心弟子带队。所有弟子禁止私自出入山门,违者按门规处置。”
她顿了顿,“修炼区照常开放,但不得单独行动。集训、对练需三人以上同行。若有异常灵力波动,立即上报执事堂。”说完,她扫视全场,“我知道你们害怕。但记住,恐慌比敌人更危险。守好规矩就是保命。”会议期间,萧临川一首盯着长老的脸。她语气平稳,可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知道,这不是演习。长老是真的担心。
散会后人群陆续离开,议论声又起来了。“血影宗不是早就灭了吗?谁知道是不是死灰复燃……要是真打起来,我们打得过吗?”萧临川没走。等人都快走光了,他往前走了几步,在台阶下站定。长老转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弟子萧临川,想加入守卫序列。”
长老没立刻回答。她看着他,像是在判断这句话是不是冲动。“你入门才几个月。”她说,“修为未稳,守卫任务随时可能遇敌。你确定要参与?”“我确定。”萧临川抬头,“我不是天才,进步也慢。但我每天都在练,现在能通七环,说明我没拖后腿。天女楼收留了我,给我饭吃,给我地方住,教我法诀。现在门派有事,我不想只躲在后面。”
长老沉默了几秒“你想做什么?”“从巡夜开始就行。”他说,“我可以去哨台瞭望,也可以传讯报信。我不怕累也不怕危险。”长老终于点头。“明日辰时,到东岗哨台报到。林执事会安排你的班次。”她停了一下,又说:“记住,真正的敌人,未必出现在刀光剑影里。”
萧临川一愣,“什么意思?”“有些威胁,看起来像意外,像疏忽,甚至像内部矛盾。”长老握紧法杖,“你要睁大眼睛,不只是看外面,也要看身边。”
他明白了这不是简单的巡逻,而是一场考验。他行礼退下走出大殿。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山林的湿气。整座天女楼的灯火比平时多了不少,巡逻弟子来回走动,镣铐声此起彼伏。结界边缘泛着淡淡的光,像是被重新加固过。
他站在台阶上,没急着回去。手腕上的镣铐凉了下来,但他心里是热的。以前他只想活下去,想不被淘汰。现在他想守住这个地方。这里有了他的位置,有了他愿意保护的人。
第二天一早,萧临川准时到了东岗哨台。林执事正在分配任务,看到他来了,皱眉:“你新来的?”“我是萧临川,长老安排我来报到。”林执事上下打量他,“就你一个人?没有推荐条?”“长老亲自同意的。”林执事脸色变了变,显然不太高兴,但也没法反驳。“行吧。”他扔过来一块青铜牌,“这是巡名牌,挂在腰上。你跟第三组,子时到丑时,东岭外围,两人一组,不得离岗。”萧临川接过牌子道了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