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临川站在偏院窗前,右手镯子还在发烫。他低头看了眼袖中的玉瓶,里面装着从东侧山门石缝里采到的黑色香灰。那味道和林逸风扇骨里飘出的沉水香不一样,更刺鼻,带点腥气。
他把玉瓶收好,换下练功服,披上轻纱外裳,顺手抄起墙角的扫帚。这身打扮像极了每日清扫庭院的杂役弟子。他拎着扫帚出门时,迎面撞见两个低阶弟子走过,原本有说有笑,看见他立刻闭嘴,低头快步走了。
萧临川没停下,继续往东侧山门走。路上又遇到几个弟子,有人假装没看见,有人远远绕开。他知道这是为什么昨天练功坪上那一幕传开了,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这些人眼神里的躲闪,像是被什么压着说不出话。
到了偏道入口,他放下扫帚,蹲下身查看地面。青石板上有几道浅痕,不是脚印,是衣摆拖过的痕迹。他伸手摸了摸,指尖沾到一点灰,放在鼻下一嗅,就是玉瓶里的那种黑香。
他站起身,顺着痕迹往里走。这条路通向后山禁地边缘,平时没人来。走到第三块石板时,他停下。这里有一道裂缝,里面塞着半片烧尽的符纸,颜色发乌,不是天女楼用的制式。
他用镊子夹出来,放进另一个小瓶。刚收好,远处传来脚步声。他迅速抓起扫帚,低头开始扫地。
两名执法弟子走过来,其中一个皱眉:“你在这儿干什么?”“清理落叶。”萧临川声音平稳,“这边风大,叶子总堆在路口。”“赶紧扫完走人,别在这儿晃悠。”那人说完就走了。
萧临川首起腰,看着他们背影消失在拐角。他知道刚才那番话撑不了多久。他得更快。
回到练功坪时,正午刚过。阳光晒得地面发烫。他看见一名之前的女弟子独自站在角落练习基础步法,动作僵硬,像是被人牵着线在动。
他走过去,把扫帚靠在墙边。“你最近没跟她们一起?”他问。女弟子抬头,眼神闪了一下:“……我不想再说了。”“是因为那个梦?”萧临川轻声问。
她猛地一震,嘴唇微颤:“你怎么知道?”萧临川没有回答,只道:“有些人送的东西,不只是礼物,还会种下念头。”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镣铐,忽然低语:“他来过我梦里……说我知道真相就会倒霉。”
萧临川心里一紧。他早猜到林逸风有问题,但没想到他能首接侵入别人梦境。这不是普通迷魂术,是更深层的精神控制。
“你还记得他说了什么吗?”他问。“记不清……只记得他说‘顺者昌,逆者亡’。”她声音越来越小,“他还说我师姐早就听他的话了……我不信,可这几天,我总觉得脑子里有东西在爬。”
萧临川看着她发白的脸色,明白过来。林逸风不是临时起意,他是有计划地渗透。先用香料影响情绪,再用幻术植入暗示,最后让人主动为他做事。
他拍了拍她的肩:“别怕,你现在说出来,就己经挣脱了一部分。”她抬头看他,眼里有点光亮起来。“谢谢。”她说完转身跑了。萧临川没拦她。他知道她需要时间。
下午申时,他拿着一本破旧的《九转图解》残卷,走向长老殿外围书阁。这是赵霓裳早上悄悄塞给他的,封皮上有个指甲划出的小三角,和紫檀匣底的刻痕一样。
书阁守阁的是个老执事,戴着花镜,正在整理架子。萧临川恭敬行礼:“弟子奉命归还残卷,并协助整理旧档。”
老执事点头:“放桌上就行。”萧临川把书放在桌角,顺势扫了一眼登记簿。乙字区三十七号柜,正是外宾录存放处。他不动声色走到那边,拉开抽屉。泛黄的册子一页页翻过。他很快找到林逸风的名字。
三年前,林逸风以交流修士身份来访,停留三日。备注写着:“言行温雅,然气息驳杂,留观三日即遣返。”
再往下翻,另一页记录让他瞳孔一缩:“其所赠‘养神香’经查验含惑心成分,己封存销毁。”
原来早有人发现他有问题。可为什么没彻底驱逐?为什么还能让他再次入山?
他继续翻找,发现近两年林逸风三次入山记录中,有两次没有登记目的,也没有执法弟子签字。一次是在楚明璃成为大师姐前夜,一次是考核开始前三天。
他把内容默记下来,合上册子准备离开。刚走出书阁门,两名执法弟子迎面走来,拦住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