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忖间,艳阳高照的纽约天气,突然狂风大作,乌云密布,一道炸响的雷声,震耳欲聋。
终于,霍兆麟有了反应,他墨玉般的眸子,沉敛地望向窗外突变的天色,视线凝在乌云密布的灰扑扑里,脑海突然不受控制,闪过一副画面。
是明央刚进大一的那一年。
彼时他在国外出差,恰逢周末,明央照旧回了半山湾别墅。
深夜,他从机场返回别墅,刚踏进玄关换鞋,就见张阿姨从二楼神色慌张走下来。
张阿姨一见他,语气局促不安,焦急说道,“霍生,明小姐发烧了,烧得厉害。”
闻言,霍兆麟顾不得将手里的行李箱放好,一身风尘仆仆,脚步快步迈向二楼的卧室。
门轻推开,暖色灯下映着明央的巴掌脸。
女孩蜷在床上,小小的一团,额头贴着退热贴,面色苍白,没有血色,唇瓣干裂,呼吸浅浅,带着高烧后孱弱。
那一刻,一股无以名状的躁遇和愠意,从他心底直直窜了出来。
入夜微凉,在半山湾别墅工作多年的佣人和菲佣,皆是初次见到眼底爬满红血丝的霍生,难得动了真火发了脾气。
“央央发烧这么严重,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张阿姨被霍兆麟身上的骇人气场,吓得连声解释,“霍生,明小姐特意叮嘱过我,不让我跟您提,还叮嘱了所有菲佣,都不许在霍生面前多嘴。”
霍兆麟瞬间便懂了她的心思。
她怕自己人在国外出差,还要担心在家里的她。
蓦然想起,这些年他资助明央读书,小姑娘在他面前总是过分懂事,凡是自己能做的,就绝不多麻烦他一分。
思绪慢慢往回扯,一想到那一晚,小姑娘勇敢告白,自己却狠心拒绝,霍兆麟便现在想来,都觉得不是滋味。
往后,只怕明央更不会再麻烦他了。
霍兆麟面色冷峻,胸腔堵着憋闷酸涩,其实他早就无法接受,明央和他之间,只有单薄的资助人关系。
甚至一想到明央身边会有其他的男人,他就有种自己的珍宝被别人抢走的感觉。
那天在会所,江启尧和谢子谦的提醒,他怎么不知,只是……
沉默间,霍兆麟取过抽屉的雪茄,拿起旁边的打火机,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雪茄,轻转几下,打火机燃起火苗,一簇白烟袅袅升起,只剩一抹猩红。
微弱火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立体的脸,更添了几分沉郁之气。
须臾,他将雪茄衔进薄唇,重重吸了一口透过,透过一层白雾,霍生眸光一定,凝向对面侍立的白人特助,语气掩不住倦意,“你先下去。”
突然,一股深深的疲惫感裹挟着他,过去,对自己的生活很满意,出差,出国,忙碌的工作等等这些,都能给他带来巨大的成就感。
可这一刻,他只有厌倦和疲惫,如果他的生活真的只有工作,而没有明央,他还能一如既往么?
霍兆麟后背倚在沙发上,指尖夹着雪茄,静静出神。
心底反反复复惦记,这些天,明央还好吗?
男人宽大的手捞起手机,指尖无意识摩挲,倏然想去,明央对他向来报喜不报忧。
就算此刻他发信息去问,明央也只会说自己很好,半句委屈的话都不会向他吐露。
霍兆麟起身,感觉自己在这里独自胡思乱想,还不如尽早动身回港,至少亲眼见上一面,确认她生活如常,他才能真正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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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敲定了出国留学这事,明央手里的事情,一下子便多了起来。
这段时间,明央选好了学校和专业,正式着手准备申请材料,只是心里牵挂着青少年协会这边的工作,留学申请顺利获得批准,她很喜欢的这份工作注定只能割舍了,就像港割舍霍兆麟一样。
这天,刚到办公室,明央等陈梦来上班,并把自己准备出国留学的打算如实告诉了她。
陈梦是她在港城青少年协会的前辈,明央心里一直很敬重,也很喜欢她。
得知明央的决定,起先陈梦满是惊愕,陈梦一向看好明央,她性格沉稳,能力出众,细心又有同理心,特别适合这份工作,本以为会留在这里长期发展。
转念一想后,陈梦很快又释怀,明央年纪轻轻,又没有家庭拖累,正是出去闯、出去见世面的大好时机。
作为她的前辈,她支持她的选择,陈梦开口问,“那你这边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