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满脸骄傲,“小裴大学毕业后,又回了咱们村,现在是最年轻的村长。”
小裴一下子眼睛发红,他激动地吸了口气,稳住自己的情绪,“霍生,我是裴郡,当年我考上高中,家里实在供不起,差点辍学打工……是您的助学金让我重返校园,后来又供我上了大学,我一直想跟您说句谢谢谢谢您,霍生。”
裴郡说完,深深对着霍兆麟鞠了一躬。
霍兆麟伸手扶住他的肩膀,“裴郡,不用谢我,你能读出来,是靠你自己努力得来的。”
裴郡直起身子,唇角颤抖,用力点点头。
明央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目瞪口呆的一幕,脑子里嗡嗡直响,霎时涌进来许多画面,霍兆麟修缮她的老家、坟地,还给村里修路,修桥,成立读书基金会,培养大学生村官……这些事,他一个字都没跟她提过。
想起在她老家门口,男人那句“这些也就是一顺手的事”
的淡淡语气,想起他独自在这里忙碌的身影。
女孩胸口涨涨的、满满的,她紧紧咬住唇,咽下去奔涌的眼泪。
村长这时又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明央,眯起眼细细打量了一会,忽然惊喜地问她,“你是不是明央……明家的大闺女?”
“村长,您终于认出我了。”
明央咽下去的泪,又翻涌上来了些,又惊又喜道。
“哎呦,真的是你。”
村长戴上老花镜,上上下下将明央看了一遍,连连感叹道,“真的女大十八变,村长刚刚还没认出你,霍生基本隔一两年就来村里一趟,后面我总碰上他,今天真是好日子,一下子碰上了你们俩。”
村长像过去一样仔细端详着明央,几句话又惹得明央双眼更红了,老人语气哽咽道:“央央,这些年,你还好吗?”
“我很好,村长。”
明央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往下滚。
就在这时,一旁的裴郡擦了擦眼角,热情对霍兆麟介绍,“霍生,我带您四处转转,村里这几年变化可大了,尤其是您出资修建的图书馆和运动场,孩子们基本天天都去。”
听闻,男人侧头,看向明央,眼神询问。
明央笑了笑,“你去吧,我和村长说会儿话。”
男人颔首,跟着裴郡走去其他地方转转。
他的背影被阳光斜照着,在地上拉出很长很长的影子,明央凝视着霍兆麟远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坐吧,央央,好好跟村长讲讲,这些年你在港城怎么样,有没有好好读书。”
村长指着靠前的长椅,明央坐下,村长走到桌前,准备坐下,又想起了什么,“看看这人老了就是不中用,央央,你等我一下。”
“村长,您别忙了。”
明央见村长颤颤巍巍的,不知要忙什么。
“没事,马上就来,你等我一下。”
村长头也不回往外走去,明央放心不下,跟上老人的脚步。
村长推开门,找出干净的塑料杯子,拧开饮水机开关,摁下,接了满满一杯水,而后转身,明央快步迎上去,“村长,给我哈,我端着。”
“也行,水也是给你接的。”
明央扶着村长走回办公室,等村长坐好,她也才安心坐下,捧着水杯,饮了一小口。
“村长,我这些年都很好,霍生是怎样的人,您也清楚,我在港城读的大学,现在在悉尼大学读研究生,马上就要毕业了,正好有时间,所以霍生带我回来看看。”
村长边听边点头,满脸的皱纹像笑开的花朵,“太好了,央央,当初霍生带你走,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能让你好好读书,你就是读书的好苗子,不能被你叔叔婶婶耽误,不然太可惜了。
这年头,想往更高处去,女孩必须得读书才行,不然容易吃亏。”
“太好了,太好了,你终于熬出来了,你现在这样出息,你爸爸妈妈看到了,也会很高兴,你去看爸爸妈妈了吗?”
说到后面,村长语气更加哽咽,一副老泪纵横的模样。
他是真心替明央高兴,明央寄住在叔叔家里时,那时过的什么日子啊,主要她婶婶太缺德,将明央的资助花在自己家里,还让明央辍学打工,幸好霍生及时出现。
后来明央婶婶经历的那些,也是她活该,咎由自取。
事实证明,做人就不能太缺德,不然总会有报应。
算了算了,这些糟心事不提也罢,看到她现在过得不错,村长又抹了抹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