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说给霍奶奶听,她喜欢霍奶奶,也喜欢小叔,小叔虽然工作忙碌,平常不太能看得见他,但明央心里知道,这位才认识不久的小叔,对她温柔、耐心十足。
不是叔叔婶婶那种嫌弃、将她当成累赘的表情。
他们对她释放了最大的善意,所以自从来到港城,每晚霍奶奶陪她睡觉,身边有人陪着,不像在小渔村,她整夜整夜睡不着,只要闭上眼,就噩梦连连,梦里是浑身带血的爸爸妈妈。
在半山湾别墅的每一晚,她睡得踏实、舒服。
还有还有,在新学校,她作为内地转校生,同学们对她十分友善,她听不太懂粤语,英语也不太好,同学和老师在和她说话时,都会将就她的节奏,慢慢用普通话解释给她听,让她倍感窝心。
她来港城的时间不长,但她喜欢这里,也喜欢她的同学们和老师,这些等到了医院,她都要告诉霍奶奶。
车子飞快朝医院驶去,一贯冷静克制的霍兆麟,此刻也有些心思浮动,恨不能快快到达医院,让奶奶当面听听明央说话的声音。
一路上,谁都没再说话,霍兆麟专心开车,明央眼眸望向窗户外的风景,嘴边忍不住勾起了笑意。
这是自爸爸妈妈离开后,明央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驾驶座上的霍兆麟,无意瞥向后视镜,眼眸一愣,直直落在女孩漾起的唇角,第一次看着笑意满满的女孩,男人握着方向盘的长指动了动。
小孩子笑起来真好看,以后她就该多笑笑。
等到了医院地下车库,霍兆麟抬脚走在前面,明央亦步亦趋跟在男人身后,不多时,男人推开病房的门,霍奶奶正在吃水果,她先是看到自家孙子大步流星从屋外走来,吃惊地问他。
“就带央央看完了心理……”
话没说完,又看到明央瘦小的身影,随即出现在自己面前。
霍奶奶更是不解,对着霍兆麟没好气地说,“你真是越大越不靠谱,我说让你接央央去看心理医生,你把她带到我这里做什么,你有没有把奶奶说的话……”
“霍奶奶!”
明央上前一步,见霍奶奶因为自己的事情骂小叔,她心里过意不去,赶紧走到老人面前,想让霍奶奶听自己解释。
不是小叔不愿意带她去看心理医生。
是她自己请求小叔先带自己来医院看霍奶奶的。
“你说说你,是不是奶奶老了,没把我的话当一回事。”
霍奶奶不管不顾,对着霍兆麟说了几句重话。
突然,耳边响起女孩清亮好听的声音,霍奶奶下意识答应,又忍不住将心里的话发泄完才停下。
过了几秒,霍奶奶反应过来,惊喜地望着眼前的明央,拉着她的手,惊喜地问,“央央,你能说话了?”
明央眸光微动,使劲地点点头。
“快,你多说几句,让霍奶奶知道你是不是真能说话了。”
霍奶奶拉着明央的手不放,又让她多说几句,以为自己刚刚是在做梦。
“霍奶奶,不是小叔不肯带我去看心理医生,是我请求小叔先带我来医院,我想先看看您才放心。”
明央俯身,蹲在霍奶奶的床头前,解释事情的前因后果。
“好孩子好孩子,是我错怪你小叔了。”
霍奶奶眼眶发红,忍不住抬手擦了擦。
霍奶奶对明央这么快能开口说话感到意外,得知这个好消息,她觉得自己病好了大半,便嚷嚷着要出院,不肯再住院,想亲自带明央去看心理医生,确认她的失语症是否真的好了。
霍兆麟奈何不过,询问医生后,医生也说霍老太太病情好了蛮多,想出院也行,回家仔细调理,注意调节心情,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医生。
听完医生这番话,霍兆麟彻底放心,安排特助留下处理霍奶奶出院事宜。
他则亲自开车带两人去心理医生那里,他也想听听医生的诊断,如果明央以后都能正常说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心理医生听完明央讲述开口说话的整个过程,思忖片刻。
霍奶奶着急地问:“医生,我家央央以后都好了吧?”
她希望明央以后都能正常说话,这样她心里想什么,她便能第一时间知晓。
霍兆麟微沉的眸子,也望着医生那边,等待她的回答。
心理医生再次翻看明央这几个月以来的就诊记录,对于明央所经历的一切,她都有详细记录。
心理医生提笔不知写了什么,过了一会,放下笔,笃定望向明央,脸上笑意明显,“明央,恭喜你,以后你都能正常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