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分班系统故障（第1页）

沈岁安在三号登记机前面站了快十分钟，屏幕上的加载圆圈还在转。

他不敢催。身后那条队已经拐了两个弯，全是人，且都比他高。他低头盯着自己鞋尖，听见后面有人在嚼能量棒，咔吱咔吱，一截一截咬碎了吞。空气里有种燥热又腥膻的气味，他不知道那是谁的体味还是信息素，总之熏得他太阳穴一跳一跳。

整座猎杀系报到大厅的天花板挑得很高，冷光灯一排排压下来，照得人皮肤发青。四面墙嵌着黑色金属格栅，据说战时能瞬间翻成装甲板。沈岁安觉得这地方不像学校，像某种地堡内脏。

前面的狮鹫终于办完了，翅尖扫过他的肩膀，带着一股干燥的羽粉味。沈岁安缩了下脖子，把个人终端贴上感应区。

"姓名，沈岁安。"

"编号，SA-077。"

"确认无误。"系统女声平静地报出，"分班结果——猎杀系，一班。"

他没动。

后面的狼族学生已经往前迈了一步，毛茸茸的尾巴扫到他手背。沈岁安往后一退，差点踩到身后人的脚，慌忙侧身说了句对不起。对方没理他，直接越过他胳膊去够那个屏幕。

沈岁安站在人群缝隙里，看着屏幕上自己的名字下方那一行字，暗蓝色的，没有温度："猎杀系一班（猛禽猛兽编队）"。

他的耳朵开始发热。

他摸出通讯终端，点开录取通知的原始页面，又看了一遍。当初填报志愿时他勾的是"后勤系——物资调配方向"，所有心理测评和体能初筛结果也都匹配后勤线。他甚至收到过一封自动回复，说"您的综合评分与后勤系高度契合，建议确认调剂"。

他确认了。

"系统核验中……"他重新刷了一遍终端，屏幕上弹出新窗口："您的初筛记录与当前分班结果存在冲突。已提交人工复核，预计处理时长：72标准时。"

七十二小时。他要在这地方待七十二小时才能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分错了。

"同学，能快点吗？"

身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兽类喉音，沈岁安没回头，耳朵尖先红透了。"对不起，马上。"他把终端一收，抱着自己唯一的背包侧身挤出队列。

他找了一面相对空白的墙，后背贴上去，脚趾在靴子里蜷了一下。大厅里到处是猛兽学生的交谈声，音量很大，带着一种攻击性的热络。有人就地变出了半兽形态，一对鹰翼展开足足三米，周围的人不但没躲反而在吹口哨。沈岁安看得眼皮一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皮肉包裹着颈骨，没有任何变化。

他小时候试过主动变回本体，当时只成功了一次，第二天高烧四十度，在床上躺了三天。后来医生说他的兽化基因表达通路偏弱，建议尽量顺其自然，身体应激时自己会变，不要硬催。他没告诉医生，他其实不太想变。

变回兔子的时候，太容易被抓住了。

三点十七分，厅内广播响了："请所有新生按分班结果前往各自教室，完成入学注册。教室分布已发送至个人终端。"

沈岁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分班信息，终点是四楼东侧，猎杀系一班。

他没动。

周围的人群开始分流，像一锅被搅动的浓汤，大型兽类的躯体挤压着从他身侧挤过去。他靠着墙，等那波人流走了大半，才慢慢朝楼梯口挪。

楼梯是金属焊接的，踩着有回声。二楼往上，墙上的标语变了——"猎杀系"三个大字喷在防火门正中央，漆面厚得反光，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今日之爪，明日之刃。"

沈岁安的脚步慢下来。

三楼拐角，他听见前面有人在说话，声音低沉，不急不缓，像在念什么文件。"……实战课占比六成，文化课四成。一班的文化课由我带。"

"那实战呢？"

"陆教官。"

对面安静了两秒。"……全部？"

"全部。"

沈岁安停下脚步，从楼梯拐角探出去半边脸。走廊很长，冷光管几根暗了几根亮，照得光影一段一段的。说话的是个穿深灰制服的中年男人，戴一副细框眼镜，手里夹着块光屏。站在他对面的男生很高，沈岁安只看到背影，肩很宽，军装外套搭在肘弯里，里头的衬衫被肩胛骨绷出了两道纵向的褶。

那人没说话，只是偏了下头，似乎在确认走廊尽头的教室门牌。沈岁安看见他侧脸的轮廓，下颌线收得很紧，像用刀裁出来的。

沈岁安缩回去了。

他靠在楼梯间的墙上，心跳声在金属楼梯井里被放大了好几倍。咚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