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齐非常仗义,教如何给宾客敬酒,教他婚宴上的繁文缛节,教他拜堂和敬茶,他简直要晕了头,庆齐还说坐大轿更多礼节,把他听得都快不想坐大轿了。
闹洞房的亲朋好友们捉弄人的花样层出不穷,净折腾他们两人,庆齐完全不拒绝,看起来好像是就算他们要求他光着身子去山上喂老虎他也会愿意的样子。但是良泊很不乐意配合,他本来就是逢场作戏,从头一天戏到了这一天晚上,困得要死,终于在他们提出庆齐和他同吃一根面条的无聊要求之后恼怒把他们全都赶走。众人意犹未尽地退出,调笑小公子要等不及和相公圆房了。
庆齐挺饿,把碗里的面吃了好大半,吸溜吸溜。良泊听得都饿了,凑过去要吃,庆齐拿筷子挑着面喂他,说明天要早起给父母敬茶。他一听就萎了,哪知道礼节要延续三天的?他明天都不想起床。
“明天再说吧,”庆齐往酒杯里倒酒,“喝完酒我们睡觉。”
“我会喝合欢酒的呀~”他拿着酒杯绕过他的手,表示这个非常简单,该成为其他复杂礼仪的模仿对象。
手臂触碰着,真正感觉到两人过近的距离,良泊才喝一杯酒,面颊就烫死了。这样好奇怪呀,他想,他们好像在做真正的夫妻,所有礼节都落实了,就算没有人看到。
可是庆齐如此坦荡,除了礼仪外什么也没有,良泊又不好猜测他是居心叵测,默默肯定他是真的很认真在教。
应该是释怀的心情。但是他也没有。
庆齐坐在床边脱衣,良泊懒洋洋躺在喜被上,翻来覆去,感觉被子下有东西,掀开去看,红枣花生桂圆莲子:“这个能吃吗?”
“能。”
“吃了还能早生贵子吗?”
“不吃你也不能生孩子,”庆齐侧着身来把他喜服脱了,拍拍他的屁股,“睡觉。”
良泊被硌得不舒服,要他起来把东西清走,庆齐懒着不愿动,良泊气恼就往他身上躺,压着他睡。
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起来,完全忘了敬茶。庆齐说敬过了,他奇怪:“一个人也可以吗?”
“可以,他们知道你起不来。”
良泊若有所思地点头,不知背后深意以及见到母亲之后对方笑容的真正含义。
回到城里如常开铺,接到一个大单子,大老爷纳妾了。
良泊兴奋地拉庆齐:“还没进过大老爷的宅子呢,我们去看看!”
庆齐便和他借送米的由头进去了。宅子大,左弯右绕,把两袋米送进厨房,趁人不注意就溜开,在花园里迷了路,良泊还挺开心:“二星一定喜欢这个湖!我们应该带他来的。”庆齐又趁机提:“我们以后也在宅子里建大花园。”
“建!建两个!”
庆齐:“东边一个西边一个。”
“这个假山也要,”良泊摸摸石头,“还有亭子!还有……不对!我干嘛和你说,我以后和大老爷规划!”
庆齐:“……”
有人走过,庆齐拉他闪身藏进了假山里。良泊透过叶子间隙看外头,正是大老爷带着宾客游花园,悄悄和庆齐咬耳朵:“他好像又胖啦。”
庆齐被他的热气呵得心猿意马,有点心不在焉,借狭小空间抱着他,定了定心神,也用气声说:“等你嫁给他他都老了。”
“那还有别的大老爷呀。”
庆齐贴着他的耳廓说:“大老爷都这么胖,只有更胖。”
良泊被他的嘴唇弄得不自在,感觉耳朵在发烫,根本无心听他说了什么,敷衍地点头,侧开脑袋:“你别靠那么近。”
“不然你怎么听到。”
“那你不要说话,不和你说话。”他推着庆齐,庆齐一不小心碰到石壁,弄出一阵声响,立刻有人朝这边大喊:“谁在里面?!”
大老爷就在不远处,侍卫拿着刀眼睛瞪着这边,花草挡着口,他就用刀刺。良泊吓得大气不敢出,整个挂庆齐身上,比刚刚贴得还紧,几乎要连为一体。
庆齐比他冷静,庞大的身躯几乎把他遮挡完全,护他在怀,同时留意唯一的出口。那侍卫刺了几刀进来,良泊都眼睁睁看着刀尖在庆齐背后一寸处划过。幸好洞口花草茂盛,侍卫也是草草检查了事,没有拨开叶子往里看,几刀后就没动静了。
良泊缓慢地呼吸,同时听到胸腔里震鸣的心跳声,不只是他的,庆齐的心跳也一样很快。这时他的心情有点复杂,他明确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冷汗,在刀刺进来的时候。他不知道庆齐有没有感觉到那近在咫尺的危险,他肯定也怕。他心跳这么快。
外面彻底没有别的声音了,庆齐才松开他,侧身去小心拨开花草的一点缝隙察看,真的没人,安全。他出去了才回头接良泊,这回小孩没了游玩的心思,要回去了。出乎意料的,一路都非常安静,没有说关于大老爷,或是大宅子,或是纳妾的事。
庆齐二十有一,这一年把香料铺子打理得井井有条,又在街上混了脸熟,所有长辈都很为他的婚事操心,媒婆日日来询。
姑娘最是积极来买香料的了,庆齐对姑娘也很欢迎,因为他开始在店里同时卖起胭脂。姑娘们又有新的理由踏进门槛,双赢策略。
良泊坐在门口把姑娘们和庆齐聊天时花枝招展的笑颜尽收眼底,不屑地“哼”声。他突然想到,庆齐不对外说家里有人,莫不是抱着要骗姑娘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