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人群的后方传来,是一个穿着补丁衣衫的老妇人。
她拄着一根泛黄的木头杖子,正一瘸一拐地朝着这里走来。
“儿啊!你在哪!你在哪里啊!你千万不能有事啊!你要是有事的话,你让娘怎么活啊!”
老妇人边走便掉眼泪,口中不住地呼喊着自己的儿子。
她脚下虽然步履艰难,但还是坚定地朝着众人所在的方向挪动着。
“是李老太,李老太怎么过来了,这么远的路,她的脚……”
“李二麻子是她的儿子,他们当家的走得早,从小就是这娘两相依为命……现在李二麻子也没了,这李老太婆恐怕也过不下去咯……”
人群中有人发出了议论的声音。
也有人心地好的,赶忙跑过去扶着这位拄着拐杖的老妇人。
裴老六转头看见这一幕,听着周围几人的议论,心中也突然有些堵得慌。
村民们扶着老妇人走到了河边的空地上,当见到地上自家儿子的尸体时,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腿一软便倒了下来。
幸好旁边的一名汉子眼疾手快,将她给扶住了。
然而后者却像是丢了魂一般,双目直直地看着自己儿子的尸身,口中不断重复着对方的名字,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般。
“哎……”
李源叹了一口气,纵使活了一辈子,见多了生离死别,但这样的一幕发生在眼前,又如何能没有触动呢。
“道长,你也看到了,我们这个村子里,现在多半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了,如果你不帮我们,恐怕我们真的撑不了多久了……”
他说着又颤抖着跪了下去,抓着裴老六的衣角,哀求道:
“道长,我求求你帮帮我们吧,只要你肯出手,我们全村就是倾家荡产,也要凑上足够的钱两给你,就当做是我们的报答……”
六爷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周围跪着的村民,耳边回荡着老妇人呼唤儿子的呢喃声,心中开始纠结不定。
不得不说,这样的场景,纵使铁石心肠之人,恐怕也已经被磨化了吧。
六爷虽然以前是个行走江湖的算命先生,干的都是些风水测运的买卖。
说好听一点,那是你情我愿的心理治疗。
说难听点,都是些骗人钱财的生意。
但是盗亦有道。
六爷虽然做这一行,可他一项是很拎的清的,看人下菜碟,喝汤不吃肉,那都是最基本的行内规矩。
当然了,现在的很多算命先生,也早已经忘掉了这一条规矩。
每一口下去都是连皮带骨的,喝的不是血,是骨髓。
像六爷这样守规矩的,已经不多了。
由此可见,六爷的本性还是很善良的。
他现在之所以犹豫不决,也是因为被这里所发生的诡异死亡事件,给弄的心中畏惧罢了。
说白了,他还是很担心自己的小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