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回头看了熊恩一眼,这次目光停留的时间比之前稍长一些,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你的祖宅在村子东头的竹林边上,院子挺大的,就是久没人住,可能有些落灰……陈老伯前几天让人先去通了风、扫了扫,现在应该能住人了。”
她重新转回头,脖颈侧面那片刚刚退去的潮红又隐隐浮现了一丝,声音不自觉地降低了几分:“你……打算在村里住多久?”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她自己先愣了一下,那语调里有某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带着期待的微颤。
她咬了咬下唇,没有回头,加快了两步步伐,仿佛想用行走的惯性将那句话的尾音甩在身后。
前方石板路的尽头转角处,一片翠绿的竹林已经隐约可见。
熊恩想了想,将双手插进裤兜,脚步随意地踢开路面上一颗滚落的竹节。
问题不难回答,他确实没什么太具体的计划。学校暑假还长得很,陈老伯信上也只说回来看看祖宅,能住几天住几天。
“大概住一两周吧,看情况。”
他的语气随意,目光扫过竹林间那些笔直翠绿的竹竿,颇有几分新鲜感。城里长大的孩子,这种被竹海包围的体验确实稀罕。
“对了苏老师,村里平时做饭买菜怎么解决?我看一路上也没见着什么商店超市之类的。”
苏倩听到一两周三个字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颗悬着的心说不清是松了还是紧了,一两周,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她垂着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即用一种近乎本能的教师式条理将话题接住,声音恢复了七八分往日的温婉从容。
村里没有超市,日常蔬菜基本是各家菜园子自己种的。
肉类的话,刘翠英婶子她们每隔半个月会安排采购队出一趟山,到景宁县城统一采买米面油盐和冻肉带回来。
她微微侧身,一只手自然地比划着路边某个方向,指尖纤细白皙,在竹影斑驳的光线中像一小截润泽的白玉。
“你祖宅灶房里应该有基本的锅碗瓢盆,陈老伯前几天让人收拾过。至于食材……”
话说到一半,她顿住了,修长的脖颈微微偏转,那双重新恢复了几分清明的杏眼里浮现出一丝犹豫,像是想说我可以每天给你送菜过来,但话到嘴边又被理智拦了回去。
最终她只是轻轻抿了抿唇,将那份几乎脱口而出的殷勤压了下去。
(不行……太唐突了……我们才刚认识……而且如果每天去他家送东西……以我现在这个身体状况……万一忍不住。)
“……我回头帮你问问哪家有多余的菜,给你送一些过去,村里人都热情,你不用担心吃不上饭。”
她的语尾轻轻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笑意。
竹林小径越走越窄,头顶的竹冠几乎遮蔽了整片天空,阳光只能以细碎光点的形式漏下来,落在两人的肩头和脚面上。
空气变得凉爽许多,苏倩身上那股甜腻的骚香被竹叶的清苦涩味稀释了大半,只在两人距离稍近时才能隐约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暖甜气息。
她的步伐在凉爽环境中逐渐放松,不再是方才那种刻意夹紧的小碎步,而是恢复了一种属于知识女性的优雅从容,虽然每隔几步,并拢的大腿间那片湿热黏腻的触感仍会让她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一下。
就在石板路即将抵达祖宅院门前的最后一个弯道处,竹林边一个高挑健硕的身影忽然从低矮的竹丛中直起腰来。
小麦色的皮肤在斑驳光影中泛着健康的蜜色光泽,利落的马尾辫随着她起身的动作甩出一道干脆利落的弧线。
她手里提着一只竹篮,里头横七竖八躺着几根嫩笋,笋衣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赵红梅用手背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珠,大而明亮的眼睛刷地锁定在来人身上,瞳孔里瞬间迸发出某种极具侵略性的、赤裸裸的目光。
“哟!这就是老陈伯念叨了半年的那个后生?”
她的声音清亮洪亮,带着山里女人特有的爽利劲儿,毫无遮掩地上下打量着熊恩,目光从他汗湿的T恤领口开始,沿着肩线、胸膛一路下滑到腰腹,最后在裤裆的位置停留了明显过长的一秒,才重新抬起来,嘴角一勾,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长得还真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