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首相塔陷落迟来一步（第1页）

王座厅外的石廊，鲜血顺着灰色石板蜿蜒流淌。

奈德带来的二十名北境护卫倒在金袍卫士长矛之下，尸体横七竖八，盔甲被鲜血浸透。小指头站在人群之间，匕首抵在奈德的咽喉，嘴角挂着虚伪温柔的笑。都城守备队的队长杰诺斯·史林特，率领大批金袍围拢，长矛与短剑全部对准首相。

“奈德·史塔克，你被控叛国。”小指头轻声说道，“你密谋剥夺乔佛里王子与生俱来的王位。放下剑。”

奈德的长剑落地，哐当一声撞击石地。他望向小指头，眼中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沉重的幻灭。他把全部希望押在这个人身上，托付他说服金袍主力，稳住君临。可培提尔·贝里席早已奔向瑟曦，将奈德所有计划全盘出卖。蓝礼的警告、弥赛菈出逃、乔佛里受幻术惊吓，所有事情叠加在一起，瑟曦抢先收网。

金袍卫士上前，铁链锁上奈德的手腕。北境的护卫无一幸存。

躲在廊柱阴影后的艾莉亚，浑身僵住，缝衣针紧紧攥在掌心。她本来接到父亲的吩咐，打算趁混乱，悄悄带着珊莎离开红堡，从码头乘船返回临冬城。她跑去找珊莎，可珊莎不肯走，坚信乔佛里会善待她，不肯相信王后与王子的歹毒。艾莉亚耗费太多时间劝说姐姐，等她折返回来，一切已经结束。

晚了。

她呆呆看着父亲被金袍押走，被铁链捆缚。心底涌起一阵无力的无语，不是悲伤先涌上来，而是一种空荡荡的疲惫。她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局。父亲那份荣誉，是一柄美丽却锋利的刀，既能支撑他屹立不倒，也会把他拖入深渊。

西利欧曾经问她，是女孩还是刺客。贾昆给了她三条人命的契约，只要开口，就能唤来死神。可就算她现在立刻找到贾昆，杀死小指头、杰诺斯，也救不出已经被铁链锁住的父亲。死亡来得太慢，政变已经完成。

荣誉救不了红堡。

奈德明明手握证据，明明知晓瑟曦的秘密，明明蓝礼愿意出手控制王室孩童。可他不肯挟持人质，不愿在国王未死之时掀起宫变；他相信律法，相信遗诏，相信可以依靠小指头和都城守卫，光明正大揭露真相。他坚守的正义，在这场权力游戏里，成了对方可以利用的弱点。

艾莉亚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原本打算转移其他人。她想救出父亲手下幸存的北境侍卫，把他们带到红堡密道，送出君临；她想找到弥赛菈，和她汇合，借用弥赛菈的镜像幻术掩护众人突围；她甚至想着，如果实在无路可走，再去考虑贾昆的三条人命。

她计划好了转移路线，记住了密道入口，备好了少量铜分，足够在路上买黑面包充饥。一块黑面包一铜分，几枚铜分，就能撑一天。可所有计划，全部落空。她劝不动珊莎，折返太迟。

她看见小指头转身，低声向杰诺斯下令：“搜捕史塔克家的女儿。珊莎已经控制住，艾莉亚还在城堡之内，务必抓到。”

金袍卫士立刻分散开来，在红堡长廊、庭院、塔楼，四处搜寻她的踪迹。

艾莉亚屏住呼吸，缓缓后退，躲进一条狭窄的侧通道。她不能冲出去，缝衣针只是一柄细小的短剑，面对数十名全副武装的金袍，毫无胜算。父亲已经被捕，一旦她也被抓住，姐妹二人都会落在瑟曦手中。

她想起地牢里的贾昆。三条性命。只要说出名字，贾昆就会替她收割仇敌。现在，名单清晰浮现在脑海：小指头，杰诺斯，瑟曦。三个人，正好三条。只要她前往地牢，开口告诉贾昆，很快这三个人就会死去。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就算他们死了，父亲依旧在地牢。红堡已经被金袍控制，御林铁卫依旧效忠瑟曦。瑟曦一死，乔佛里依旧可以掌权，混乱只会蔓延到整个君临，无数平民会被卷入厮杀。召唤死神，只是宣泄仇恨，救不出父亲。

她是女孩，不是刺客。这句话，刚刚才在心底确定。此刻巨大的痛苦席卷而来，可她依旧明白，不能轻易呼唤死亡。

艾莉亚沿着曲折的通道，一路往练剑室奔跑。她需要找到西利欧。西利欧答应过保护她。

练剑室空荡荡的，木剑散落在地面。西利欧站在门口，面对着几名前来搜捕的金袍卫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