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然放下锤子,擦了擦手上的炭灰。
他等的,就是这个转机。
“真是春风知我意。”
这么多人,像蚂蚁一样涌进山,就是最好的掩护。
丁家再能监视,也架不住满山都是人。
鸟兽再多,也盯不住几十支队伍。
只要混在人群里,他就有机会,撕开这层笼罩百牢山的雾。
“行。”
秦然点头,没推辞。
消息传出,金大壮特意寻了过来。
铁匠铺里炉火正旺。
金大壮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汉子,叹了口气:“冉兄弟,山中凶险,你一个打铁的,吃穿不愁,何必再去拼命?”
他是为了家。
可冉勤不一样。单身一人,手艺好,以后随便哪个村姑嫁了他,日子都能过红火。没必要拿命换钱。
秦然知道他在劝。
他也想劝金大壮。
他心里清楚,上一次只是对方随手一玩。
这次,几十支队伍,几百号人,呼啦啦开进深山,等于把脸凑过去抽守山人的耳光。
守山人眼高于顶的人,绝不会坐视一群凡人把山踩脏。
一定会有血光。
而且比上次惨烈得多。
但他不能说破。
“金大哥,”
秦然笑了笑,露出点乡下汉子该有的腼腆和贪心,“我这年纪,再不攒点,以后谁肯跟我?嫂子不是总说,西村李家的闺女不错么?我想着,攒够了聘礼,让嫂子帮我合计合计。”
这话说虽然俗气,可却在理。
金大壮听得一愣,随即哈哈笑起来,锤了他一拳,
“你小子!早说啊!那丫头配你正好!”
笑完,金大壮压低声音,凑近些:“我见过雇主的人了,都是些练家子。腰里那刀,吹毛断发。听口音,像是行伍退下来的。不是咱们,应该……能护住。”
他眼里是信任,信任那些“专业的”。
秦然没戳破。只点了点头,认真道:“那就好。金大哥,你自己也千万小心。尽量……大雪封山前就出来。”
他抬头看了看天。云压得很低,北风里已经有了雪粒子味儿。
山里的雪一旦下起来,封路,断粮。
“冉兄弟也要小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