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很轻,从敞开的窗户溜进来,拂过桌面摊开的习题册,纸页轻轻掀动两下,又安静落定。
台灯暖光铺得很匀,落在林存安垂着的眼睫上,投出浅浅一层阴影。桌上堆着好几张草稿纸,密密麻麻写满高数演算,他对着同一道题卡了很久,一遍一遍推,一遍一遍改,终于在夜色彻底沉下来的时候理顺了所有步骤。
他微微仰头松气,肩膀轻轻塌下去,整个人从紧绷的状态里脱出来。
旁边的祁景一直没说话。
他坐得很稳,脊背自然挺直,身上淡淡的酒味信息素安静散开,不张扬,也不冷硬,是那种让人坐在一起就会很安心的味道。他没有自顾看书,只是陪着,视线轻轻落在林存安脸上,等着他自己把难题做完。
上大学之后,时间忽然变得宽松。
没有人催着刷题,没有人盯着作息,课表不再密密麻麻,空闲多了一大半。可自由越是多,越容易让人慌神。从前所有人都踩着同一条节奏往前走,不用自己多想。现在脚步快慢、松弛勤勉,全都得自己拿捏。
林存安侧头看他,语气轻轻的:“都懂了,谢谢你。”
祁景低低应了一声,伸手把桌上散掉的草稿纸一张张叠整齐,指尖动作干净温柔。
“以后卡住就说。”他看着林存安,“不用自己熬。”
两个人一起收拾桌子,把书本摆回书架,擦掉桌面细碎的橡皮屑。窗外风声很软,远处城市的声音隔着夜色变得很淡。简单洗漱过后,各自回房睡觉,屋子里慢慢静下来,安稳得很。
天亮得很温柔,晨光透过窗帘滤进来,不刺眼,软软铺满客厅。
林存安醒得很自然,走出房间的时候,祁景已经站在鱼缸前。
碎星浮在水里,四肢慢悠悠划着,像是知道每天这个点会有吃的,一直浮在水面等着。他们搬来合租之后,就养成了这个习惯,每天早上喂一次,从来没有断过,不用特意提醒,自然而然就记在了心里。
祁景撒下龟粮,碎星立刻游过来,小口啄得认真。
林存安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两人洗漱收拾,整理书包。屋子被他们住得越来越像样,柜子里的东西摆得整齐,冰箱常备牛奶和青菜,台面干净利落,看着就舒服。
早上时间充裕,林存安说想吃面,祁景就去厨房煮了两碗清汤面,烫了青菜,味道简单干净。两个人安静吃完,分工洗碗擦桌,锁门出门。
公交站台,池源硕已经到了。
他远远看见两个人,立刻挥手,笑得特别亮:“终于等到你们!存安现在满血复活了吧?”
林存安被他闹得有点笑,应声:“好了。”
程允川跟在他身后,走得安静。他没大声说话,只是目光轻轻扫了林存安一遍,确认人确实状态不错,才轻轻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四个人一起上公交,去学校。
周二课不多,上午两节物理。
林存安前一晚补过知识点,听课听得很顺,笔记记得清清楚楚。偶尔遇到绕一点的推导,祁景就趁着老师板书的空隙,侧过头低声跟他说两句关键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
课堂人多嘈杂,这点小声的交流,安静又隐秘。
下课之后,四个人没急着回去,沿着校园林荫路慢慢走。
阳光透过树叶落下来,一块块落在路上,风一吹就轻轻晃。池源硕一路话最多,从班里同学上课走神被点名,说到食堂新开的小吃,又说到最近社团训练闹出的小乌龙,一路讲得不停,热闹得很。
程允川就慢慢听着,偶尔接一句,不抢话,却也不会让他冷场。
中午吃饭,去了学校的便利店……
下午只有一节通识课,课堂很松,周围不少人都在低头玩手机、聊天、打瞌睡。林存安还是坐得端正,趁着课堂空闲,把这周零散的笔记整理成连贯的内容。
祁景坐在旁边翻书,目光会时不时轻轻落在他身上,停留几秒,再安静收回。
课后四人一起去图书馆自习。
图书馆很静,空气里有淡淡的纸味。四个人各自找位置坐下,刷题、整理错题、预习内容,互不打扰,却又同在一个空间里,让人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