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桓顺着天寻的力道落座,轻轻摆了摆手,低声道:
“极北之渊出事了……人间界灵气浮动太过强烈,看来是个大麻烦……”顺着烛光,乐桓打量了一番楼中景,“这间阁楼的灵力波动好像……额外突出……”
乐桓接过天寻递来的湿毛巾,轻轻拭去嘴角的血:
“明日若是雨停了,我们早点启程去琅琊吧……”
极北之渊外,仙门百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道天雷震得措手不及。好巧不巧,这道由极北之渊劈出来的天雷直愣愣地落在了百家领头的鹤鸣苍家的队伍中,有几个运气不好的小弟子被雷打得在地上滚了两圈。
“少主,”有门生灰头土脸地跑来,“方才师兄弟们所携带的用以填补封印大阵的符纸燃起了无端之火,怎么也灭不掉。符纸……”
那门生闭了闭眼,有些不堪:
“符纸被烧了精光。”
鹤鸣苍家以符阵入世,苍家门生以精神力注入符纸,用以绘制精于别家仙门的法阵。符纸被烧,就意味着附着在符纸上的精神力被烧毁。
虽然不致命,但绝对也是个不小的打击。
苍禅寂握紧了剑柄,脸色不甚难看:
“带着所有弟子,先撤退。”
“少主……?”
“魔尊苏醒已是必然,昔日一线天八仙合力都未能将那魔头绞杀,如今仅仅凭借吾等……无异于蚍蜉撼树。”
“魔尊现世,想来又是一场浩劫。”
“仅仅只靠我们几家远远不够,得想办法联合百家……”
自魔尊被封印到现在,过去不过三十余年。仙门百家仰赖于一线天八仙的封印…………
轰隆——
轰隆——
轰隆——
又是三道天雷破空,黑色旋涡被撕裂,一阵罡风滚滚。
这次,连带着仙门中德高望重的长者都被这妖风吹得直不起身。半晌,风息,众人再睁眼,只见半空中续悬着一位束发玄衣青年,腰间别着长剑,左手握着一把玄铁扇。
细长的眼眸低垂,教人看不清神色,玄衣青年被一朵巨大的金色梨花包裹,安然无恙地悬停在天雷交错间。
“魔……魔尊玄奕!”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惊醒了梨花中人。玄奕微微抬眸,沥血的红眸轻轻一瞥,竟削得四周八野一片寂静,连风都息了声。
玄奕无视愣神的仙门子弟,扇尖一指,借着身后梨花幻影之力破开由镇压大阵形成的风场,消失在虚空。
接连的天雷惊醒了梦中人。乐桓青丝披散,抱着天寻给准备的玉暖炉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可怖的雨势,微微蹙眉。
或许是雨势太大压得人喘不过气,又或许是年幼时对大雨的印象实在不算好,乐桓实在不喜欢大雨天,何况今夜雨下得太大,像是一瞬间模糊了世间万物。
狂风乍起,桌上的烛火不安地跳动了几下,随即彻底断了线。
四周彻底落入无尽的黑暗。
“叮铃铃——”
门簪上被灵力封存静止的金风铃被风声轻轻敲醒,一道黑影从窗前闪过。
乐桓心头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