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满则溢。
得“溢”,就会忘形。
太后的祈福日子选得不太好,一大早就下起了雨。
雨势普通,不大不小,就是一直不停。
出行的仪仗浩浩荡荡地等在宫门,不愿意在雨里狼狈,便把时辰改了又改。
太后不住在宫里,她的太后府近着祭祖神坛的城西,也近着她最喜欢的那个青玄古刹,自然不会反在宫中出发,而太子殿下又向来不喜欢虚礼。
那是谁非要这样大的排场出来?
当然是皇帝。
说来也怪,这祭祖也好祈福也罢,都是说要给尉迟文的身子求得康健,给大丰国的百姓求得风调雨顺,按道理尉迟文本人并不需要到场。
皇帝身子不好,出来干什么?皇帝身子若好,还祈什么福。
可尉迟文非要跟着出来,而且还就因为身子虚弱,所以非要坐车辇,不然太子和太子妃两人一马,随便选个停雨的时候飞奔过去,这太后府不是转眼就到?
“我总觉得不太对劲。”虞绯临一身盛装打扮,等在马车上往外看。
雨势比一开始小了一点,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就算是坐在马车里也越来越冷。
遑论停雨之后还要有足够的时间让皇帝的仪仗重新整顿,然后观察短时间内是否还会突然反复雨势,叫皇家威仪在半道上受损,也是不可以的。
故而大概还得好等。
“哪里不对劲?这雨?”尉迟珩坐在虞绯临身边,老神在在,“还是那人?”
“这雨和那人都不对劲。”虞绯临打了个呵欠,“雨下得我心烦,之前扭伤的脚没好好养,现在天气不好就很痛。”
“至于那人,你说的那人跟我想的那人是一个吧?”虞绯临往前抬了抬下巴,“皇帝陛下,她跟出来做什么?”
她要是身体好了,就赶紧上朝,把太子殿下叫过去上班啊。
不然每天夜里都不知消停,虞绯临又拒绝不了秀色可餐,很累的好吧!
“她怕死。”尉迟珩懒洋洋的,说话的声音毫不掩饰,根本就不怕被谁听到,“怕我私底下跟太后密谋,趁她病,要她命。”
“。。。。。。那也不是不可以。”虞绯临略微思索,猛下定论。
她凑过去盯着尉迟珩,“殿下,大好机会,不试试吗?”
“爱妃慎言,我这位置坐得好好的,皇位本来就在等着我,我干嘛要伸手?”尉迟珩睨过来,半笑不笑。
她脸上带着几分不屑,手倒是也不老实,勾托起虞绯临的下巴,不让她挪开凑过来的小脸蛋。
虞绯临今儿盛装,画了个很好看的藕色妆面,粉色混了灰调,并不轻佻,反而舒心和目,看起来很养眼。
尉迟珩呢?还是一贯的英姿飒爽,浑身玄色,佐着暗金和内敛的刺绣纹样,衣服并不算很出彩,只是那张脸过分出色,穿什么都是矜贵异常。
“那就是别人会伸手?”虞绯临索性就着距离继续问她,“皇帝害怕,非要跟着你出来,怕你不救她。”
尉迟珩的眼底有那么一瞬翻出了一点狐疑,“嗯?”
“嗯?”虞绯临学着她的语调,“我猜中了?”
“你少猜。”尉迟珩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呢,长公主已经收在地牢里了,虽然还没死,离死也不远了。”
“那多可惜啊,你从来也没有要她死呢。”虞绯临假笑着看向尉迟珩,“太子殿下宽宥仁慈,一直以来都很尊重长公主的,臣妃看在眼里,实在为太子殿下的一片孝心震撼。”
尉迟珩每次都放过长公主,因为她知道太后会为长公主尽全力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