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几天被点茶展的筹备搅得心口发紧。
非遗点茶文化展申报下来的那天,她抱着一摞古籍在文创工作室坐到深夜,越看越心焦。
雪糍趴在脚边,尾巴轻轻扫着她的裤腿,我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双手抚摸着竹制茶筅边缘粗糙的纹路,轻轻叹了口气。
因为我要的不是能用,而是完美。
手机在桌边轻轻震动一下,屏幕亮起,是盛清嘉发来的消息:
【还在忙?我在你楼下,带了点东西。】
我心头轻轻一跳,莫名安定下来,把古籍合上,起身下楼,刚推开单元门,就看见路灯下站着的人。
盛清嘉穿了件深灰色薄外套,身姿挺拔,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黑色硬质手提箱。
“怎么过来了?”
“听说你点茶展遇到难题,”盛清嘉目光落在她怀里抱着的古籍上,“茶筅。”
不是问句,是笃定。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丁念初说的,”他坦然承认,“你这几天情绪不对,我猜就是卡在关键器具上。”
他顿了顿,把黑色手提箱递到她面前:“打开看看。”
我迟疑了一下,接过箱子,手感很轻。扣开搭扣,掀开箱盖的那一刻,呼吸猛地一顿。
箱子里铺着防震海绵,正中静静躺着一支茶筅。
“这是……”我不敢轻易触碰。
“新型陶瓷材料。”盛清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专业人士的笃定,“比竹材轻一半,稳定性是传统茶筅的数倍。”
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握住我的手。
“你试试手感。”盛清嘉的声音放低,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下意识握紧,手腕轻轻一转,发力顺畅,重心稳定,几乎不用刻意控制,就能找到最舒服的击拂角度。
“太……太好用了。”我眼睛一点点亮起来,“盛清嘉,谢谢你。”
盛清嘉看着她眼底重新燃起的光,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你要做的不是普通点茶,是文化展。航天追求极致精准、极致稳定,你做文创、做非遗,也是一样。”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落在星子上:
“我帮不了你写古籍、画纹样,但我能用我擅长的东西,帮你把路走得稳一点。”
感觉现在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一直以为,航天是遥远的、冰冷的、属于宇宙与公式的东西。可此刻握在手里的这支茶筅,让她第一次真切地摸到了航天人的温柔——
不是情话,不是礼物,是把我的专业,变成你的底气。
“你……查了很多资料吗?”
盛清嘉目光微闪,没直接回答,可耳尖却极淡地红了一瞬。
旁边丁念初早就抱着胳膊靠在墙上看戏,这会儿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左柚你是不知道,某人连续三天泡在材料实验室,拉着季珩问‘茶筅受力结构’‘击拂角度’‘传统竹制茶筅缺点’,把古籍里点茶的动作图翻烂了,就为了调材料密度、打磨筅丝弧度。”
“我们所里老师还问,盛工是不是要转行做非遗器具了。”
我猛地看向盛清嘉。
男人轻咳一声,淡淡瞥了丁念初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少说两句”,可落在左柚眼里,却只剩下笨拙又认真的温柔。
“别听她乱讲。”盛清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只是刚好材料实验室有民用化试验项目,顺手做的。”
“顺手?”丁念初毫不留情拆台,“某人连茶筅重量都精确到克,说‘柚兔手腕细,不能重’,这叫顺手?”
柚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