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到北炕头村路中间的时候,
它看到了更可怕的一幕——
嘎吱、嘎吱……
北炕头村的村民院子门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开了,一道道白惨惨的人魂影儿脖子上套着它的驴子绳,平平向前移动。朝着它靠近过来。
驴绳另外一头,原本该对应着的纸剪驴子,此时一动不动,吊在这些村民活魂的脖子前,刺啦刺啦冒着黑烟。这些‘村民’双手垂在身侧,口中发出和先前的人魂饼一模一样的阴森奸笑:
‘人吃驴、驴吃人……’
‘驴皮挂在人身上’
‘人身掀皮露驴肉’
‘好吃,好吃’
‘你吃呣’
村民又尖又阴险的“你吃呣”的问话重重叠叠在一起,身为一只不会流汗的诡,小脚老太婆这一刻却有如活人般要冒冷汗的感觉。它双脚迈动,能进老古董展览的封建小脚,竟然在这一刻迈出了两百迈的速度。
转眼间,小脚老太婆甩开那些重叠问话的村民,出现在村子下一个路口。
它已经放弃了收走北炕头村活人魂的企图,准备到别的村子收人魂饼。
这里有大诡,它不跟大诡抢吃的。
为了防止后头那些明显已经被大诡吃掉,变成伥诡的村民活魂追上,小脚老太婆把手伸进篮子里,抓起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
咔嚓咔嚓剪出无数的纸人纸驴,往后一洒,拖延时间。
纸人一落地,立马变成几十个和它一模一样的佝偻黑寿衣老太婆,而它的真身则混杂这些假身里,移向村子南边的出路。
十几个假的黑寿衣老太婆诡气、诡脸、挎着的篮子和它一模一样,连诡都分不清真假。
有这十几个假身做障眼法,小脚老太婆的真身很快就到了村子口附近。
就在它即将退出村子的一刻,村子口的路灯闪了两闪,阴黑里突然出现两个身体长在一起的大姑娘。‘她们’披散着黑漆漆的头发,从头发缝隙里露出一双双全黑的眼珠子,涂得血红血红的嘴唇一张一合:
‘你来啦?’
‘等你很久了。’
‘很久了。’
小脚老太婆迈得跟风火轮一样的小脚猛地停住!
它全白的眼珠子几乎掉出来。
埋伏,村口有埋伏!
只一刹,小脚老太婆枯瘦的手立刻伸进了篮子里,它口中发出惊恐的声音:“你要啥,北炕头村的活人食全都给你,俺不吃了,俺不吃了……俺攒的这些也给你……”说话间,小脚老太婆从篮子里抓出厚厚一叠活人魂饼。
它抓着魂饼往前讨好地送去,
在两个身子长在一块,披散头发的年轻女人诡,被活魂饼的香气吸引,转动眼珠,看向魂饼的一刻,
小脚老太婆的眼里陡然闪过一丝阴险狠毒,它猛地从魂饼里抓出一把剪刀,朝着并生的女人“咔嚓”剪下。小脚老太手里的这把剪刀,似乎寄宿着古怪的怨气,在剪动的一刻,闪出斑斓恶心的彩光。
咯嘣一声闷响,黑血从俩个女人头的脖子上迸溅出来,
拦住去路的并生女人诡被剪开!
然而,脑袋和脖子分离的一刻,这两个长在一起的披发女人诡,身体忽然像两张薄
薄的纸一般,裂向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