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沈不言解下剑,“雪崩那村,人都救出来了。耽误了几天,但赶上了。”
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路上买的,给孩子们的。”
布包里是七把木剑——不是法器,就是普通的桃木剑,但雕工精致,剑柄上还刻了名字。
孩子们欢呼着接过,比划着要学剑。
“沈师兄,”李虎拿着刻有“虎”字的木剑,眼睛发亮,“能教我剑法吗?”
沈不言点头:“明天开始,每天晨练,我教你们。”
孩子们更高兴了。
腊月二十八,蒸馒头。
当地习俗,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寓意“蒸蒸日上”。王婶发了三大盆面,林照带着孩子们揉面、造型——有鱼形的,寓意“年年有余”;有元宝形的,寓意“招财进宝”;还有小刺猬、小兔子,给孩子们玩。
馒头蒸好,白胖胖的,麦香扑鼻。豆苗捧着一个兔子馒头,舍不得吃。
“吃吧,”林照笑道,“吃了兔子馒头,来年像小兔一样蹦蹦跳跳,健健康康。”
豆苗这才小心地咬了一口。
腊月二十九,祭祖。
晒谷观没有祠堂,就在老谷头坟前摆了供品——馒头、豆腐、炖肉,还有一杯酒。林照和李虎带着五个孩子,跪在坟前。
“师父,”她轻声说,“过年了。晒谷观很好,孩子们很好,麦田很好。您放心。”
孩子们也跟着说:“老谷头爷爷,我们很好,您放心。”
祭完祖,林照又带着孩子们去后山,祭拜这片土地。没有香烛,只捧了一把麦种,撒在雪地里。
“土地公公,”豆苗学着林照的样子,合十拜拜,“谢谢您让我们有饭吃。明年我们还种麦子,您要保佑麦子长得好。”
童言稚语,却真诚。
腊月三十,除夕。
晒谷观从早就开始忙。王婶准备年夜饭——鸡鸭鱼肉,摆了满满一桌。陈砚和李慕云贴春联、挂灯笼。炎烁带着孩子们放鞭炮,院子里噼啪作响。沈不言在院中练剑,剑光如雪,与地上的雪相映成趣。
傍晚,年夜饭开始。
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大人孩子围坐。王婶做了十二道菜——四凉八热,寓意“四季平安,八方来财”。林照给每个人都倒了杯酒,孩子是糖水。
“第一杯,”她举杯,“敬天地,让我们有这片土地,有这方屋檐。”
众人举杯。
“第二杯,敬师父,给我们留下这个家。”
“第三杯,”林照看向在座每一个人,“敬我们自己——这一年,我们都好好活过来了。”
三杯饮尽,年夜饭正式开始。
孩子们叽叽喳喳,大人们说说笑笑。陈砚讲商行趣事,李慕云说北地见闻,炎烁聊赤焰谷的师兄弟,沈不言说起云游路上的风土人情。王婶不停地给孩子们夹菜,说“多吃点,长高高”。
林照静静听着,看着。
这是她在老谷头走后过的第一个年,却是最温馨的一个年。
有家,有人,有温暖。
饭后,守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