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完之后又看了一眼那行批注,发现字迹比平时潦草了一点。
……
新写字楼在城南,离两个人之前住的地方都不近。谢凛的公寓在城东,靳容的在城西,不管去谁家都意味着另一个人要每天多跑四十分钟。
“要不就近买一套。”靳容某天晚上靠在谢凛沙发上啃苹果的时候说。
谢凛当时在改一份方案,手里的笔停了一下。“买?”
“嗯。新公司附近。你算算,我们每天来回省的油钱和时间,一年就回本了。”
“你算的是油钱?”
“不然算什么?”
谢凛看着他。靳容笑了笑,故意咬了一口苹果,嚼得咔嚓响。
两个人都去了对方原来的住处看过。
谢凛的公寓空旷、整洁,像样板间。
靳容的公寓乱得有生活气,沙发上永远堆着没看完的书和杂志。
他们试着在两边轮流住了一周,结果每天早上都要花十分钟找不确定带没带过来的东西,或者争论谁把那份重要的合同落在了另一个房子里。
“太麻烦了。”靳容说。
“搬一起吧。”谢凛说。
第二天两个人就在公司附近看了房子。走路到公司十五分钟,开发商还是毛坯交房,正好可以自己设计装修。
顶层,带一个不算大的露台。三室两厅,面积不算太大,但布局方正,主卧朝南,有一个可以打通做开放式的厨房。
靳容站在毛坯房里,水泥地面灰扑扑的,墙上还有施工留下的铅笔记号。窗户没装玻璃,风从洞口灌进来,带着灰尘和远处马路的噪音。
“厨房做开放式。”靳容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下,“操作台高度做差异化。”
谢凛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个他比划的区域。“你还在想那个展。”
“那个设计确实合理。你切菜的时候不用弯腰,我炒菜的时候不用架胳膊。”
“我们谁切菜谁炒菜?”
“都行,反正你煮的面比我好吃。”
谢凛嘴角动了一下。
他们当天就定了房子。
装修却花了三个半月。
靳容没找设计师,自己画了几张草图,谢凛负责把那些天马行空的线条变成可落地的施工图纸。
靳容的设计图改了三版。第一版太理想化,谢凛看完说“这个灯光系统造价能买半套房子”。
第二版务实了一些,但谢凛说“你把书房设计成了两间,中间这面墙打掉做什么”。靳容说“打通呗,放两张桌子背靠背”。
第三版定稿了,谢凛拿去给施工队的时候,工头看了一眼说“你们这是办公室还是住宅”。
谢凛说“住宅”。
工头吐槽“那为什么有两张一模一样的工作台”。
谢凛没回答。
软装也从零开始,一起挑地板的颜色,一起选窗帘的布料,一起在建材市场逛到腿软。
靳容看中了一款造型夸张的吊灯,谢凛觉得不符合人体工学和空间美学,但最后还是装上了。
靳容站在客厅里仰头看那盏灯,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谢凛站在旁边看他的侧脸,没说话。
搬进新家是在一个周末。
刚搬进去那天只搬了几个箱子,有些新家具是网购的,分三天到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