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颜正弯腰寻找,忽觉头顶雨势骤停。
他微微抬眸,视线穿透伞骨,看向伞下那张白皙俊秀、轮廓分明的少年脸庞。
谢迢道:“这位兄台,我见你在此淋雨,这把伞先借你。”
借伞当然只是借口,她想近距离看看这个沈颜长什么模样。
沈颜骤然直起了身。
谢迢这才发现他竟高上自己半个头,若非她及时抬高胳膊,伞骨险些撞上他的脑袋。
青年长身玉立,乌发湿哒哒地贴在额角,豆大的雨珠沿着高耸的眉骨和鼻梁滚落。
他五官生得立体深邃,衣衫被冰凉的雨水浸得久了,也似清清冷冷、满身寒气。
他也不扭捏,微睫道谢:“多谢,不知阁下如何称呼?将来也好还伞。”
“我叫谢迢。”
她道。
话音刚落,气氛凝滞一瞬。
她的大名,此前也不算广为人知,但今日这顿架一打,八成传遍国子监了。
想来也不是什么好名声。
大概率说她和赵序沆瀣一气、同流合污、欺压同窗等等。
沈颜的神色并没有明显变化,只深深看她一眼。
谢迢被他瞧得略有些急促,等谢煊过来,便火速将手中伞塞给沈颜,自己钻进了谢煊的伞底下。
“你怎么把伞……”谢煊疑惑的话还未问出口,就被谢迢一把捂住嘴。
她拽着谢煊的胳膊,逃也似的离开了。
等走了老远,谢煊才纳闷道:“方才那人你认识?”
“不认识。”
“那你把伞给他作甚?”
“顺手做个好事,就当积德了。”
谢迢含糊应付了一句。横竖只是把伞,若能趁机结识沈颜,卖沈颜一个人情,也未尝不可。
谢煊却更加诧异,她自己都惨成这副模样了,居然还有闲工夫管别人?
他还替她担忧着,见她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也不知她心里到底有没有数,忍不住道:“我说,你也别怪我多嘴,近来三叔管你管得紧,二堂哥又整日看咱们笑话,你若有时间,倒不如多琢磨琢磨怎么重写篇好文章来,甭管内容如何,咱们先将改过的态度摆出来……谢迢,你到底在听没有?!”
谢迢正思索着沈颜之事,被他这嗓子喊得差点耳聋。
她忙道:“听着呢,你几时这般啰嗦了。”
谢煊简直要被她气得昏厥,“我这叫啰嗦?我还不是担心你!”
谢煊打小也是个顽皮的,最爱与谢迢厮混在一处,二人堪称低山臭水遇知音,府上其他同辈都不和他们一起玩。
他难得如此正经话痨。
谢迢心里明白他一番好意,待出集贤门钻进马车,便整理思绪,决定跟他坦白:
“三哥,有件事,恐怕需要你帮我。”
谢煊见她神色严肃,不解,“怎么了?”
谢迢将之前月试无故头痛、今日为何冲动与人打架的前因后果告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