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晟这次考完,心底始终不安定,总感觉这回秋闱试题比三年前难,才让人去观察谢迢谢煊那边的动静,若他们也表现得不乐观,便说明今年确实题出得难,他心里也好受些。
如今看,谢煊不好说,但谢迢横竖都能兜底的样子。
谢晟也没有在延寿堂久待,起身要回自己院里。
等走到僻静处时,忽然瞥见个瘦小身影一路小跑,不知抱着什么东西,走得颇急。
谢晟眯了眯眼,借着廊下灯笼的光略微看清那人的脸。
是谢迢的书童。
他抱着一堆东西如此匆忙,这是要去哪?
谢晟心思微动,忽然加快脚步过去,文砚正低头走得飞快,黑暗里没清人影,临到拐角处时没刹住,一下子撞到谢晟身上,被吓了一跳,“二、二公子……”
谢晟未动,目光径直落他怀里,“拿着什么?”
“没什么。”文砚抱紧包裹,“就是……我们公子的一些东西。”
谢晟见那包袱皮四四方方,边角都支棱着,看轮廓分明是本册子。眼下这个时辰谢迢该温书才对,让底下人拿书出府作甚?莫不是要传递给什么人?
谢晟直接道:“把东西拿出来。”
文砚连连后退:“二公子恕罪,这是四公子的东西,小的不能随便交给旁人。”
“不能?”谢晟往前逼近一步,声音拔高了几分,“我看你是做贼心虚,大晚上抱着东西往外溜,还不敢拿出来,是不是偷了主子的东西?”
文砚一愣,没想到平白无故会被当做贼,霎时脸涨得通红,“不是,小的打小就跟在四公子身边,从不敢擅自拿任何东西!”他急道:“二公子莫要为难小的,这东西……是公子的朋友借的,小的正奉命要去还给人家,您若实在要看,只能去问我家公子要。”
他解释这么多,谢晟却浑然不听,只冷笑一声,“是何情况,全凭你一张嘴。我看,要么偷窃,要么便在替你家公子遮掩什么,莫不是有人替写了什么夹带,你正要出去接头?”
文砚愣住,万万没想到他会扯到夹带舞弊上去。
谢晟话都到这个份上了,见文砚仍杵着不动,当下彻底没了耐心,直接伸手抓住了包袱一角。
二人拉扯间,包袱松了,里头的册子登时掉落在地,风吹开了几页,俨然是个笔记模样的东西,字迹还真不是谢迢的。
文砚慌慌张张将东西捡起来,用袖子擦拭污泥,急道:“二公子说话也要拿证据出来,怎能擅动我家公子的东西!更不能空口污蔑!”
文砚急得面红耳赤,见谢晟堵着不让走,万般无奈下只好打转回去,想着把这事儿先禀明谢迢再说。
谢晟见文砚离开,冷声吩咐身边人,“跟上去,盯好了。”
等见文砚一路回了谢迢院里,没机会把那书册拿走,谢晟便去了趟他爹定远侯谢镛的院子。
谢镛听他说罢,微微蹙眉,“你确定?”
“不能完全确定,所以儿子才不敢声张。”谢晟低声道:“只是越想越担心,倘若真有那个可能,恐怕是个有隐患,万一这第三场迢哥儿被人查出夹带,连累的是整个侯府声誉,故而才来禀明父亲,此事恐怕三叔也不知道……”
谢镛沉默了半晌。
他与谢岐虽是亲兄弟,年岁却相差颇大,且三弟位列七卿,便是他这个做大哥的,也不愿与他闹得不快。
偏偏此事干系到家族颜面,万一真闹出科场舞弊的丑闻,整个侯府都得跟着吃挂落。
“先不要声张。”谢镛站起身,“我去见你三叔。”
谢晟乖乖应了一声。
……
另一边,谢迢美美吃饱一顿色香味俱全的饭后,在考场被那厨子伤害的心总算才被抚慰了一些,和谢煊哥俩聊得愉快,便去了他的院子放松。
正巧茵姐儿也来了,兄妹三人正乐呵呵地聊着天,外头忽然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
谢迢扭头一看,来者是她院子里的小厮阿贵,神色慌张,“不好了公子!方才二公子不知怎么的,突然跑到侯爷跟前不知说了您什么,然后眼下三爷也被惊动了,他们正带着人要搜您屋子!”
“什么!”
谢迢只觉脑子轰然一声。
又是谢晟,好端端的,他在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