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馆打扫卫生是轮班制,今天又轮到祝希,扫完地,把张贴的宣传报一张张撕掉,已经比正常下班时间晚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关掉艺术馆一层又一层的电闸,灯光层层熄灭暗下,融入黑夜。
祝希打开手机手电筒从昏暗的大厅走出,锁门。
回头,却见一抹蓝发在黑夜中荡漾。
池迎站在台阶下,对她踮脚招手,笑得不加掩饰的热情。祝希眨眼,恍惚回到了舞团附中门口池迎逃课和她去吃宵夜的每个夜晚。
但是不是。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池迎走上楼梯,给她递上了一杯热可可,“要先去吃点晚饭吗?”
池迎声音如同应付领导时那般流畅镇定,但不同的时,话语结束后,她的嘴唇微微抿起。
她在紧张,只有祝希能看出来。
尽管不爱吃太过于甜腻的东西,祝希还是接过了那杯热可可。
但祝希却道:“谢谢。但我晚上还去表姐店里帮忙。你约我想说什么?”
“之前的事妈都告诉我了,你的腿现在怎么样了?”
祝希沉默了一会,“还在治疗。”
池迎低下头,明显想看祝希腿的情况,但祝希有意调整站姿,看不出和正常人的区别。
“要不要回来?我们帮你。”
“我成年了,已经不需要资助了,”祝希停了停,“是池老师让你来的吗?”
“是缘分让我来的。那你不会回来了,对吗?”
祝希沉默。
枫叶落入池迎怀中,被她拍下飘落。
池迎继续说道:“我记得你说毕业后就和我一起住,养只小猫。白天你去舞团排练,闲下来就来我的剧组,还要来我的戏里客串。”
池迎一字一顿,说得及其缓慢,每个字都清晰的落入了祝希耳中。
祝希深吸一口气。
“那时候我们都还小,”祝希顿了顿,“你的电影拍的很成功,恭喜你,得偿所愿了。”
都还小、很成功。
池迎嘴唇抿成了一条细线,上下打量着祝希,像是片场里威严的导演,却更像是那个执拗的少女。
祝希有些呼吸不上来。
“那你呢?”池迎又一次追问。
祝希沉默了一会,终于承认道:“前段时间我的腿再一次摔坏了,医生宣判我再也不能跳舞了。”
抬头,发现池迎的目光又紧盯着祝希的那支腿。
“对不起。”池迎的唇瓣张合。
不,其实是她对不起池迎。
“我可以补偿你。”祝希这样说道。
“嗯?”
喝了一口可可,甜腻的让她的嗓子发苦,“但我现在要去表姐的酒吧帮忙了,你先走吧…”
“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