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城司办案!”
冰冷的宣告如同寒流,瞬间冻结了小茶馆内原本就稀薄的暖意。
三名黑衣鬼差呈品字形围拢而来,腰间狭长的弯刀并未出鞘,但那股久经沙场、专门处理硬茬子的肃杀煞气已然弥漫开来,牢牢锁定了姜殷。柜台后的老板娘早已吓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为首的鬼差队长,目光如毒钩般在姜殷苍白的脸和粗陶茶碗之间来回扫视,嘴角那丝冰冷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笃定,仿佛已经认定她就是那条意外撞入网中的大鱼。
非法潜入?与王劼案有关?
这帽子扣得又大又急。
姜殷坐在原地,身体依旧虚弱,但脊背挺得笔直。她没有去看那三名鬼差,目光反而掠过他们,扫向门外幽深的巷弄。
太快了。从她踏入这间茶馆到巡城司的人精准出现,时间短得不可思议。就像是早已张好了网,只等她这只飞蛾扑进来。
是那个老板娘?她手腕上那个被锁链缠绕的铜钱刺青……巡城司……王劼背后的“东家”……这条线似乎隐隐串联了起来。
“看来,需要我‘请’你走了?”鬼差队长见姜殷不动,语气加重,迈前一步,手按在了刀柄之上。身后的两名队员也同时逼近,形成更强的压迫。
茶馆内的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姜殷缓缓抬起眼,看向那队长,声音因伤势而低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巡城司何时开始,仅凭一句‘线报’,就能随意缉拿与判官亲自督办案件相关的关键证人了?”
她刻意加重了“判官亲自督办”和“关键证人”这几个字。
鬼差队长按刀的手微微一顿,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镇定,且直接抬出了崔判官。但他显然早有准备,或者说,接到了不容置疑的死命令。
“判官大人日理万机,岂会事无巨细?我等依律巡查,缉拿形迹可疑者,乃分内之职。”他语气强硬,但底气似乎不如刚才那般足,“你是否为证人,到了司里,自有分晓!若真是证人,巡城司自会安全将你送回森罗殿。但现在,必须跟我们走一趟!”
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姜殷清楚,一旦真被他们带走,恐怕根本到不了巡城司,就会“意外”消失在某条阴暗的巷弄里。灭口,永远是掩盖真相最快的方式。
不能跟他们走。
但硬拼?以她现在的状态,对付一个或许还能勉强周旋,三个训练有素、煞气凝练的巡城司精锐,胜算几乎为零。
她的目光再次快速扫过茶馆内部。柜台后颤抖的老板娘,煮沸的水壶,飘散的桂花香,那幅格格不入的年画……
等等。
年画。
那幅褪色的“花开富贵”年画,贴在柜台侧后的墙壁上。画中牡丹灿烂,但其中一朵牡丹的花心,颜色似乎比旁边更深一些,而且……极其细微地偏向了一个方向。
那不是年画本身的印刷问题,那是一个标记!一个指向柜台下方某个特定位置的标记!
是巧合?还是……暗示?
姜殷的心脏猛地一跳。她想起青衣人那句“线头已经在你手里”,以及老板娘手腕上那个诡异的刺青。
赌一把!
就在鬼差队长失去耐心,准备强行拿人之际——
姜殷突然动了!
她并非攻向鬼差,而是猛地起身,手臂看似因为虚弱而慌乱地一挥,将桌上的粗陶茶碗狠狠扫向地面!
“啪嚓!”
茶碗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混着阴气的茶水与瓷片四溅!
三名鬼差的注意力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动和飞溅的杂物本能地吸引了一瞬!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
姜殷的身体如同鬼魅般向侧后方一滑,并非后退,而是直接撞向了柜台!她的目标,正是那幅年画标记所指的柜台下方!
柜台后的老板娘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鬼差队长反应极快,怒喝一声:“找死!”弯刀瞬间出鞘半尺,带着凄冷的寒芒,直劈姜殷后心!速度快得惊人!
但姜殷的速度更快!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身后的刀锋,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孤注一掷上!
她的肩膀重重撞在柜台标记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