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着阿弥的骸骨再次微微躬身,以示感谢和敬意,默默绕过一面倾颓大半、刻满未知符号的金属墙壁,小心地挪到那个石龛之下。
一进入这个相对封闭的小空间,外界的阴冷潮湿感似乎减弱了些许,给人一种微妙的安全感。
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她先检查了一下怀中的物品:《源律初解》虽然湿透,但书页不知由何种材料制成,并未破损,符文依旧清晰;那块金属板安然无恙;审计底稿依旧沉寂。
接着,她举步维艰地查看肩背的伤口。情况不容乐观,河水浸泡和鬼气侵蚀让伤口周围一片惨白溃烂,暗紫色的鬼气如同活物般在皮肉下隐隐蠕动,带来持续的冰寒痛楚。而颅内,“镜我”的同步冲击虽因金属板的微弱庇护和刚才的疏导尝试而略有减缓,但依旧如同悬顶之剑,暗金纹路不时在皮肤下闪烁。
她回忆起《源律初解》中关于能量引导和基础疗愈的零星记载,再结合自己的本能感知。
一次,两次,八十六次……失败。
…还有多久
终于,一缕微弱的、纯净的银白色能量,颤颤巍巍地从混乱的能量漩涡中被剥离出来,汇聚于她的指尖。
她引导着这丝微弱的能量,缓缓覆上肩背的伤口。
“嗤……”
细微的声响响起,银白能量与那暗紫鬼气接触,仿佛冷水滴入热油,发生着剧烈的冲突。一股更尖锐的疼痛袭来,姜殷只痛苦得不如死在这。
那缕审计能量却确实在缓慢地、一点点地中和、驱散着最表层的鬼气。效果缓慢,过程痛苦,还确有效果!
她疏导脑中“镜我”的信息洪流,不硬抗了,依照“本我之锚”理念,还坚守着“我是姜殷”的核心意识,任由那些破碎的非人画面和信息流过。
精神上的疲惫,□□上的死亡。
时间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姜殷指尖的银光散去。她疲惫地垂下手臂,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比之前清亮了些许。
伤口处的鬼气似乎被遏制住了,不再那么活跃钻心,虽然离治愈还差得很远。脑海中的轰鸣也减弱了些许,虽然同步率的数字依旧冰冷地悬停在那里,但至少她暂时站稳了脚跟。
【同步率74。1%……维持稳定……】
冰冷的提示音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不甘的平缓。
暂时的安全,和初步的控制。
她靠在石壁上,微微喘息着,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短暂的安宁。
那只小石蜥不知何时又爬了回来,就待在石龛入口处,蜷缩成一团,像是也在休息,那温润的琥珀色眼睛偶尔眨动一下,看向她。
在这片古老的废墟一隅,在这小小的三角石龛之下,她终于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但至少此刻,她还活着,并且抓住了一线微光。
姜殷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