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五章第一束玫瑰（第1页）

第二天早上六点，宋溪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冻醒的。出租屋的暖气片只有温乎的温度，根本挡不住北京十一月的寒意。他裹着被子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六点零三分。窗外天还没全亮，灰蒙蒙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线。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被冻得发麻的脚趾，然后掀开被子爬起来。

今天有很多事要做。首先是去买花。

宋溪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这是原身衣柜里最厚的一件外套，拉链已经坏了一半，只能用别针别住——然后出了门。

清晨的北京冷得刺骨，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白雾。他缩着脖子走在街上，找到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花店。

花店不大，门口摆着几桶鲜花，在寒冷的空气中微微颤抖。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正在往花瓶里插百合，看到宋溪进来，热情地招呼了一声：“小伙子这么早啊，买花送女朋友？”

“送人。”宋溪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径直走向摆放玫瑰的区域。

他挑了很久。

不是因为没有选择，而是因为太有选择了。红玫瑰、白玫瑰、粉玫瑰、香槟玫瑰……每一种都有不同的花语，每一种都代表着不同的心意。他前世没送过花给别人——确切地说，他没认真追过任何人。那些所谓的“恋情”大多是宣传期的炒作，双方心知肚明，各取所需，连牵手都是计算好的角度。

所以这是他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想送一个人花。

他最后选了红玫瑰。九十九朵。红得像火，像那天泼在他脸上的红酒。

店主大姐帮他包扎的时候，絮絮叨叨地说着话：“红玫瑰好啊，热烈，直接，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意思。小伙子眼光不错。”宋溪站在一旁，看着她熟练地把花枝修剪整齐，用报纸一层一层包好，最后在外面扎上一根银色的丝带。

“九十九朵，寓意长长久久。”大姐把花递给他，笑着说，“祝你成功。”

宋溪接过花，低头闻了闻。玫瑰的香气清淡而持久，混杂着早晨特有的湿润空气，让人精神一振。

“谢谢。”他说。

抱着九十九朵玫瑰走在清晨的街道上，回头率高得离谱。晨练的大爷大妈、赶公交的上班族、清扫街道的环卫工人，路过他身边的时候都会多看两眼。宋溪毫不在意，甚至还有些得意——他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看到。

走到齐氏集团楼下的时候，刚好七点四十。距离上班高峰还有一段时间，大堂里只有零星几个早到的员工。宋溪抱着那束巨大的玫瑰走到前台，值班的还是昨天那个姑娘。

她看到宋溪和他怀里的花，表情精彩极了。

“麻烦帮我转交给齐总。”宋溪把花放在前台桌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巴掌大的卡片，塞进花束中间，“谢谢。”

前台姑娘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宋溪转身离开，走出大门的那一刻，他忍不住在寒风中咧开嘴笑了。

他想象着齐墨川看到这束花时的表情——皱眉？冷笑？直接扔掉？不管哪一种，他都觉得很值。

事实证明，他的想象力还是太保守了。

早上九点，齐墨川准时走进办公室。他今天有一个跨国视频会议要开，日程排得很满。进门之后，他习惯性地先看了一眼办公桌——然后他看到了那束花。

九十九朵红玫瑰，占据了办公桌的正中央，嚣张得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齐墨川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门口，盯着那束花看了整整五秒钟，然后面无表情地走进去，把公文包放在沙发上，按下内线电话：“莫云海，进来。”

莫云海几乎是跑步进来的。他看到那束花的时候，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职业化的平静：“齐总，这是宋溪先生早上送来的。他说……请您务必收下。”

齐墨川没有接话。他走到办公桌前，从花束中间抽出那张卡片。卡片是白色的，边缘印着一朵小小的玫瑰图案，上面的字迹工整有力：

第一束。以后每天都有。

——宋溪

齐墨川看完卡片上的字，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把卡片放在桌上，然后做了一个让莫云海瞳孔地震的举动——他拿起那束花，直接扔进了办公桌旁边的垃圾桶。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莫云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出去吧。”齐墨川说。

莫云海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齐墨川在办公桌前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邮件。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和平时一样快，看起来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三十分钟后，他处理完了邮件，合上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喝了一口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