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只是我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毕竟说到底,我也只是个外人,虽说嫁进沈家这么多年,可有些事,有些地方,我自认为自己还是插不上嘴的。”她苦笑了一下。
“夫人请讲吧。”
“其实前阵子我有听说过,老爷和赵家的赵伯伦不知为何说是在商会起了争执,那赵伯伦还当着众人的面骂过老爷‘欺行霸市,断人活路’,还说要让老爷‘付出代价’,当时大家都以为是气话,没当回事。可后来……清君……就生病了。”
“不过,我虽然不懂什么邪术法术,但……某种直觉告诉我,说这件事……似乎真跟赵伯伦脱不了干系。只是老爷心善,总以为商场上的某些恩怨不至于祸及家人,可我从不这么想,毕竟有些人,要真是输急了眼,还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听闻此话,秦云意沉默片刻。
“多谢夫人,此事秦某也确实有些眉目,在下定会暗中去查。”
之后,他又问了几个关于沈小姐日常生活的问题,邬氏也为此一一作答。直到末了,秦云意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邬氏忽然又叫住他。
“秦公子。”
秦云意回过头来。
“清君那孩子从小就懂事,从不让大人操心,她学琴棋书画,学女红刺绣,样样都比别人用功。她曾经告诉我说,她是沈家的女儿,所以不能给爹爹丢脸……这么好的孩子,我想,她真的不该受这样的罪……”
邬氏眼中含泪,深深一礼。
“秦公子,真的拜托了。”
秦云意郑重还了一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出了花厅。
回廊曲折,他绕过一道月洞门,又穿过一段青石走廊,便看见那沈万金正背着手在前厅外的石阶上踱步,那青色的靴底磨着石板,发出细细的沙沙声,过于吃醉,甚至于连秦云意走近了都没察觉。
“沈老爷。”秦云意叫了一声。
沈万金猛地抬头,像是从什么沉甸甸的思绪里被人拽了出来,他快步迎上来,目光急切地在秦云意脸上扫了一圈。
“秦公子,如何?邬氏她……可有说什么?”
“邬夫人对小姐一片真心,此事与她毫无关系。”秦云意摇了摇头。
沈万金松了口气,像是悬了许久的石头落了地一般,但随即,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那……那到底是谁?清君的病,到底是谁害的?”
“沈老爷,有别的一件事在下还需要确认一下。”秦云意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之前,某听闻沈老爷您与赵伯伦有很大的嫌隙,譬如在商会争斗的那一次,那你们二位……现在可还有和解的可能?”
语毕,沈万金苦笑一声。
“和解?这……秦公子,那赵伯伦就商业之事可以说恨我入骨,即便我虽未必对他有太多的怨气,但我们两家积怨数十年,可不是说想解就能解的。”
“我明白,那便罢了。”秦云意点点头。
“沈老爷保重,在下不久便会搜集好相关证据,按要求,明日即可告知真相——秦某就先告辞了。”
他转身离去,只是走出几步,又想了想,回头看了看沈万金。
“对了,沈老爷,有句话在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秦公子请说吧。”
“邬夫人确实是真心疼爱小姐的,这些日子,她日夜守在小姐床前,日夜焦虑,可比谁都急。只是愿沈老爷莫要因外间风言风语,真的错怪了好人。”
“沈某明白。”沈万金郑重地点了点头。
听着众人各执一词,再结合连日来的蛛丝马迹细细推敲,秦云意心中终于拼凑出了整件事的真相。所以,他暗下决断,今夜便就此潜入赵府一探究竟,而待到明日,便是将所有隐情公之于众之时……
夜色渐浓,万籁俱寂,到了此刻,秦云意自此收敛全身气息,宛若夜色中的一缕烟尘般,悄无声息地飘到了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