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埋头吃了一会儿,谁也不说话,只有筷子碰碗的轻响。
过了一会儿,老板阿姨端了一小碗紫菜汤过来,轻轻放在桌子中央:“给你们的,送的。看你们两个长得讨人喜欢。”
说完笑着走了,留下两个少年人对视一眼,都有点不好意思又忍不住笑。
李伊人喝了一口汤,放下勺子,叹了口气:“阿遇,我不会讲相声。”
季遇抬头看她:“啊?”
李伊人双手托腮,一脸遗憾,“上一回你带我去吃老北京炸酱面,可是郑重邀请钱乐一做了相声表演。我第一次带你吃上海葱油面,按道理也应该从葱油面的起源讲到上海滩的四大名葱。可惜我不会呀。”
季遇放下筷子,想了想:“那我给你讲个笑话?”
李伊人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你还会讲笑话?”
“跑步比赛,”季遇坐直了一点,“你超过了第二名,你是第几名”
李伊人一秒得出答案,但她觉得答案不应该这么简单:“……我觉得,我可能是第一名?”
季遇笑出声,“你又没超过第一名”
李伊人反应过来,答案果然不简单:“哦哦,我是第二名”
晚上九点,熄灯睡觉。
李伊人躺在一张床上,季遇躺在另一张床上。
窗外是上海老弄堂里稀稀疏疏的灯火,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几道窄窄的光,落在天花板上像放大的细长鱼骨。
黑暗里,李伊人突然翻了个身,面朝着季遇。她的声音闷闷的:“阿遇,我以前不知道,原来我这么讨厌。”
季遇诧异:“嗯?”
李伊人解释说:“就是那种,嗯,仗着家里有钱,鼻孔朝天,下巴都要戳到天上去的那种人啊”说完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季遇跟着她也笑了:“懂了。你今天被人用鼻孔招待了”
李伊人默认了这个说法,她又笑出声来。她说:“我以前从没觉得自己欠揍”
季遇认真道:“喜喜,你很好”
李伊人又转了下身,平躺。她看着天花板上那几道鱼骨似的灯光,轻声说:“为什么2班的同学不这样呢。我看他们一起吃饭一起聊天,好像从来没有人觉得自己比谁高一等。”
季遇笑道:“可能因为穷”
李伊人笑道:“穷吗?阿遇,你那根钓竿一万多”
季遇惊道:“这么贵?我以为一百块”
李伊人笑道:“你要相信纨绔的眼神。我前年送给我爸的生日礼物就是一根达亿瓦的钓竿,我是不会看错的。”
季遇叹气:“我爸真是个败家子儿,我回头就告我妈去。”
李伊人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