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折云大声回应玉棠,转身进了屋。
眼前危机暂时解除,心情愉悦。
——
赶路的几日,心下多不踏实,睡意都有些缺缺。
现下终于到了落脚的地方,绵软的锦被盖在身上,床上的月隐纱绣着简单的回纹,层层帷帐抵住光亮,苏折云呼吸平实,已然进入梦乡。
难得的,她梦到了从前。
那时的黑夜下尽是钢筋铁甲混着烟火气,科技彷佛把生活的一切安排得妥帖。
而不是一睁眼,就在泥土与强权中挣扎,日渐沉沦。
一滴泪隐入发丝,苏折云睁开眼,屋内关好了门窗,昏昏沉沉,她一时还看不真切。
秋来干燥,睡久的嗓子一阵嘶哑,咳嗽声划过黑夜,玉棠听见动静,进屋点上了烛火。
“是什么时辰了?”
“刚过酉中,苏先生要传膳吗?刚刚陆寻大人也来了一趟,说端王殿下传召。”
“我不饿,就不吃了吧。”
苏折云坐在床上发呆了一阵,随即下榻自顾自地穿起了衣物。
“既是殿下传召,我现在就过去,免得耽误了时辰。”
玉棠细白的手指自然地搭上苏折云的衣带,理所当然地要为她更衣。
苏折云不着痕迹地躲开,假装弯身寻找物品。
“我的腰带呢?”
“在这。”
清脆的声音从旁传来,苏折云接过腰带,随手拢了拢耳边散乱的发,张腿就要走。
“等等,”
玉棠不知从何处拿出了灯笼,面容皎皎,语气也和往常一样柔和。
“殿下书房有人把守,瞧苏先生面生恐怕不放你进。
王府路又绕,今夜我带苏先生去好了,也当认认路。”
苏折云自然点头,双手取过灯笼,语气谦逊,“那有劳玉棠姑娘带路。”
院子内到处挂着灯,几缕光折射过来,脚下的路也还算清楚。
两人穿过垂花门,便可见朱红的正厅大门,往旁走几步就是江惟叙的书房,臣下与先生议事多在与此。
苏折云的住处稍偏,但好在有条小路通往正厅,得亏玉棠熟悉王府,她才得以抄近道。
玉棠入府多年,当初江惟叙常在军营,又不耽于情爱,但容贵妃觉得还是得有个知暖知热的人,便把玉棠赐给了他。
大家心里门清,自然不敢把她当婢女看待。
尽管江惟叙并没有这意思,但玉棠处事妥善,王府众人对她多有尊敬。
刚靠近书房,侍卫果然将苏折云拦住。
玉棠缓步上前交涉,她就随意看着走出了的两名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