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苏折云在不远处灯下静候,低头用脚拨弄路旁几株野花。
暖黄的光线打下,更给她脸上的线条平添几分柔和,比之初见更加皎若明月。
赵景循着江惟叙的视线看去,心中的猜测得到应验,让他心跳都漏停了一拍。
“惟叙,圣人言:天子无私爱,无私怨。
欲不可纵,情不可溺。
你向来情不外露、克己复礼,今日何故如此?”
赵景敛去身上的玩世不恭,言辞格外恳切。
江惟叙收回目光与他对视,沉默半晌才点头道,“我今日是有些失态,你待会和贺新立解释一下吧。”
“他那我不担心,我担心的是你!”
赵景一脸痛心,“那是一条不归路!
让御史台的人知道了,指不定怎样泼脏水,太子的前车之鉴你都忘了吗?你辛苦经营多年的名声,你豁出性命立下的战功,都要因为一个男人抛之脑后了吗?”
他语调渐高,苏折云闻声往他们方向看了几眼。
江惟叙先是沉默,随后抬眼看着赵景复杂的眼睛,语气平静:“你多虑了,我不会爱上一个男人的。”
赵景长叹一口,胸膛起伏剧烈。
“。。。。。。好,你说没有就没有吧,我相信你。”
他深吸一口气,表情郑重,“改日,你进宫一趟吧。
姑姑时常跟我念叨你的婚事,你早日定下,她也少操心些。”
“嗯。”
那边的林成运早套好了马车,江惟叙淡淡应下,甩下赵景,与苏折云同乘了一辆马车。
马车在眼中渐渐走远,汇入长街的人流中。
赵景望月长叹,收拾心情,转身重新回到小筑的三楼。
车内照常点着熏香,道路拥挤,林成运纵使熟练,马车也不时颠簸几下,忽走忽停。
江惟叙靠着车壁闭目养神,没有与她说话。
她乐得自在,掀开车帘一角探看市井民情。
“苏折云,你坐近一点。”
江惟叙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看着她的侧颜,蓦然开口。
苏折云听话往里边稍微一挪,眼睛一眨不眨,等待他的指示。
“你今日,为什么和沈秉文同游?”
他想不通,还是张口问了出来。
“啊?”
苏折云稍稍迟疑了片刻,“与好友同游有何不可?他想我初来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就带我出去游玩。
倒是殿下,到底为什么生气?”
苏折云难得向江惟叙打直球,他却不敢回应,沉默半晌后幽幽开口:“七夕佳节,你怎么不带玉棠出去?”
“她毕竟是王府里的人,我怎么能随便带她出去。”
她咧起笑,眼睛明亮了几分,“那今夜殿下开个恩,我等下带玉棠出去。”
江惟叙刚压下的火气又被激起,数条珠链随着车身晃动缠绕在一起,难舍难分。
马车停在王府门口,江惟叙却没有下车的打算。
沉声一语,车旁的侍卫随即进了王府。
没一会儿,玉棠便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