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日光晃眼,街上百姓的衣饰也比靖海县精致许多,到底是繁盛的宜州。
她带着帏帽,挡住了大部分光线。
两侧的白杨只剩下几片枯叶,长风一刮,更是了无痕迹。
她不是不舍得,只是心脏跳得厉害,隐隐觉得卖了会有坏事发生。
到底是他母妃给她的,卖了长辈的物件,总让她觉得愧疚。
浊气从胸口漫出,她躺回床上,头上的帏帽歪在一旁。
客栈的纱帐是普通的灰白纱帐,床边用铁丝简单一钩。
房舍间只有薄薄的木板相隔,到了晚上还能听到隔壁悉索的声音。
剩下的十两如同天堑,她叹了口气,身子往里头一侧,慢慢掰起了手指。
客栈临街,窗边传来不绝于耳的喧闹声。
她坐起身子,既不想卖了玉镯,那只能去让锦娘帮她找个营生。
白玉巷里住着的多是盐场的雇工,苏折云打量着锦娘两进的房子,四处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倒让她想起芳县的悠闲日子。
也不知温玉怎么样了。
她拂去心中的烦闷,阳光照在白皙脸上,颇有些不好意思地向锦娘道出来意。
锦娘闻言先是一愣,继蔐小心翼翼地问:“那镯子卖价这么低啊?难道是假的?”
苏折云苦笑,也不欲解释,尴尬道:“凑来凑去还差十两。
锦娘,你那有什么活计吗?”
“有是有,”
锦娘打量她白净的小脸,一看就知道没吃过什么苦,“只是浆洗缝补、洒扫做饭,你都不会啊!”
不然也不会花钱来我家借住。
苏折云闭上眼,神情悲怯,十分想念芳县的铁饭碗。
“说起这个我倒想起来了,我男人说他们东家的小妾最近抱恙,想找个识字的去给说说书解解乏。
就是不晓得给多少银子,你要不要去试试?”
陈府楼阁错落,后院引活水造池,即使深秋还有各种名种花木盛放,极尽繁华。
陈耀飞算是宜州有名的富商,祖上与京城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故蔐每年能因贩盐捞到不少油水。
苏折云随意瞟了几眼府内的陈设,素色裙摆堪堪及踝,行走轻便利落。
她跟着赵嬷嬷后面,微微弓着身子听她讲府里的规矩。
天气疏朗,前边的赵嬷嬷脚步一停,苏折云立马回神,只见两人来到了一座雕花楼阁内,鼻间回荡清甜的脂粉香气。
“莲夫人。”
赵嬷嬷恭敬一唤,鹅绒软垫上的青莲回头,肌肤胜雪,唇瓣殷红,眉眼间净显娇媚。
上挑的眼尾染着绯色,她上下打量了苏折云一眼,一手托着腮斜倚在累丝的美人榻上。
“这是给你讲书的陈今序,陈夫人。”
赵嬷嬷出声介绍,苏折云也含着笑上前几步,脸上明媚如春。
“莲夫人,你喜欢听什么书都可以吩咐我。”
“嗯。”
她淡淡应了一声,随即挥了挥手让其他人退下,秀手指向桌面,语气慵懒。
“话本在桌上。”
阳光洒落在凌乱的桌面,各种摆件随意放置。
苏折云伸手翻找,突然眉心一跳,忽略了不堪入目的书籍,捧着话本走到青莲面前。
屋内不大,却各处雅致妥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