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且先去,过段时日我也要去宜州一趟。”
江惟叙蓦然出声,贺新立被酒呛了一下,连咳几声。
傅清澜递上手帕,他这才勉强止住,身旁的香炉燃起青烟,却依旧见他面色泛红。
“你已经有消息了?这么快?”
“四十五天了,很快吗?”
江惟叙睨了他一眼,转身坐回主位。
酒盏中盛满了千日醉,他仰头一饮而尽,辛辣之意霎时传遍全身。
“她携带出逃的金饰最近出现在了宜州的当铺,想来是着急入户,便将手里的东西悉数变卖了。”
长风穿堂而入,贺新立与傅清澜面面相觑。
江惟叙着急捧傅清澜上位,拿崔家出气是一回事,重要的是掐断苏折云入籍的路子。
她隐姓埋名,连是男是女都不清楚,找起来着实棘手。
干脆钳制住户部,逼她不得不现身。
烛火的光影在檀木桌角上摇曳,江惟叙看向贺新立:“宜州多是太子党派的人,未必肯听咱们使唤。
你把陆寻带去,必要时刻从云州调兵,务必不能让她跑了。”
“放心吧,各州县都有她的画像,只要她敢露面,还怕她跑了不成?”
“不。”
他眉头一皱,“她很敏锐。
在我去之前,切忌打草惊蛇,否则一旦察觉,只怕她又要脱身。”
“听你的。”
贺新立轻叹一声,“边境怎么样了?听说赵景受了伤?他一个没上过战场的人,冲那么前干嘛?”
“大抵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傅清澜喝了酒,有些薄醉,难得开口调侃:“听闻崔小姐还亲自去了端王府?殿下,她说什么了?”
“没见。”
他心口一闷,手中的白瓷杯盏猛地攥紧,杯沿已现出细碎裂痕。
他布了一个月的局,眼下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
——
自那以后,苏折云再没见过陈耀飞。
青莲对她的态度也缓和了些,不再那么刁难,时常是她没说上几句,便托言自己听困了,挥手让她退下。
苏折云心里疑惑:既然不喜欢听,为什么还找人说书?
不过说归说,工作清闲她还是十分乐意的。
她每日往陈府跑,倒许久没见到锦娘。
只听说盐场好像出了点事,她忙着陈府的事情,倒没来得及顾上。
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大团浓云压低檐角,阁楼内却格外明亮。
琉璃灯将四下照得通透,青莲任由红绮拿着绫罗裙在身上比划,见苏折云来了,便招招手,让她上前。
“这条裙子好看吗?”
苏折云挑眉,镜中的青莲眼眸潋滟,烟柳眉一勾,肌肤莹白细腻,一颦一笑尽是风情。
这种美丽倒和衣饰无关,所以苏折云认真点头,笑着答道:“好看。”
人好看。
青莲却轻轻一叹,屏退左右,慢慢倚回美人榻上。
“若将这些给你,你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