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去……”
她声音发怯,满心不安反复翻涌,“明日能让我找崔令仪吗?和她说说话,我也就不会那么孤单。”
“别去了,右相不涉党争,你主动贴上去他们也未必给你好脸色。
明日宫里有祭祀,我一忙完就过来陪你。”
“你顾着自己就好,我一个人没事的。”
她盯着他凹凸不平的肩头,终于忍不住上手去抚摸。
那道伤疤,还是他巡盐时遇刺留下的箭伤。
听闻伤口反复溃烂,养了一个月才彻底大好,却还是留下了狰狞的疤痕。
“那我明日去前寺求平安符,可以吗?”
她眼眸发亮,偏棕的眼瞳澄澈如琉璃,玉容含着笑,仿佛不染俗尘,“为温玉求一个,再为你求一个,为孩子求一个,如此可好吗?”
“好。”
他心头微动,情不自禁轻轻吻上那双朱唇,温热的呼吸交织,龙涎香气慢慢包裹她,轻柔又辗转。
浅尝辄止,他不敢多停留,唇瓣相离的瞬间,只能听到彼此慌乱的心跳。
“我有礼物要给你。”
身下榻痕犹在,他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个玉镯,套在她莹白的手腕上,温润的玉色在肌肤上流转生辉。
“……这是?”
她迟疑了一瞬,这个时代送镯子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我母妃要我给你的。
你看,她其实很喜欢你。”
他话中带着笑,低沉的声音在耳畔萦绕,久久不散,叫她有些恍惚。
她垂下眼,轻声开口:“等你回来,我便将这平安符放入你的香囊中,让它长伴你左右。”
“你也要长伴我左右。”
他尾音渐低,到了最后只剩呢喃。
苏折云未答,任由他抱着自己沉沉睡去。
对他来说这是温情的夜,于她却只有虚与委蛇的丑陋。
——
天刚刚破晓,大相国寺的朱门却早早敞开。
层层石阶挤满来往的香客,钟鸣清脆,后院都能听到喧嚣声。
本朝多信佛,今日宫内有祭天的仪式。
为了赶上时辰,江惟叙早早就动身,没有惊扰榉木榻内尚在熟睡的苏折云。
将近午时,桌上已早早摆好了水晶鱼脍、白玉羹和冰糖燕窝,中间的青瓷炉中还上了一道茯苓乳鸽汤,都是眼下时兴又滋补的饭菜。
她心下紧张,手心狂冒细汗,却还是强打起胃口多吃了一碗饭。
院内阳光正好,秋风裹挟着凉意,没有半分长夏的燥热。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暗纹短襦,收窄的袖口束于腕间。
绫罗裙摆裁至膝下,行动舒展,不会太过累赘。
素色帏帽垂落,半透的轻纱堪堪遮住眉眼。
她腰上挂着莲花佩,素雅又矜贵。
“侍卫大哥。”
她缓步走近,声音清脆,“殿下允了我去前寺拜祭,不知现在可否前去?”
还有半个时辰,前院的侍卫就要交班,正是他们最松懈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