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惟叙打量她的神色,倒也看不出来什么。
“那你把王力赏赐给我,以后他就是我的人,不必将我的事再向你汇报。”
朔风在外边呼啸,檐角的灯芯被吹得明灭时现。
“王力。”
他轻声一喊,沉厚发雕花门扉即刻就被推开。
“以后你就是夫人的人,受她指使,你的卖身契也会交到她手上,要忠心耿耿,好自为之。”
“是!”
王力垂下头,中气十足地回应。
明月高悬上空,苏折云脸上的笑容扩大,心里的谋划终于开始铺展。
——
大军得胜归来,朝野上下自然欢欣鼓舞。
朝堂上,赵景一身轻甲,下巴青茬微露,微挑的眼尾透着几分风沙浸染的冷冽。
他在边境待了数月,脸上终究多了几分风霜。
边境作乱,最终以北狄求和告终,井且愿每年奉上岁银二十万两,井献一名妙龄公主入朝和亲。
“陛下,北狄新可汗虽已低头,但臣以为不可掉以轻心。
雁归关的节度使查有通敌之实,已被臣斩杀于众军之前。
如今该职位空缺,还望陛下早做决断。”
赵景语气铿锵,撩袍跪叩,声音在大殿中铮铮回荡。
“臣愿戍守边关,只求一个恩典。”
朝堂之上议论四起,江惟叙偏头看向殿中跪着的那道身影,眉头微蹙。
他暗自思忖:知道军功不够,所以加码了?
“赵卿这份爱国之心,倒叫朕感念。”
琉璃珠帘轻晃,珠光氤氲中,天子的面容半隐半现,语声却始终沉稳,“此事暂且不提,待朝散后,你与端王一同来面朕吧。”
我?
江惟叙心头微讶,眸底波澜只一瞬便归于沉寂。
他略一躬身,低低应了声“是”
,随即退入队列之中。
日光偏移几寸,空旷的殿外,长风卷起几片零落的残叶,宫人守卫井然有序,没有一丝错漏。
他与赵景错落一步而行,想起苏折云的嘱托,沉吟半晌,缓缓道:“你未去边境之前,崔令仪被关在大相国寺,曾设法托人给你传话。”
“嗯。”
赵景唇角一咧,眼底亮了几分,“我知道,她定是有难言的苦衷才不肯见我。
我不怪她,我只怪我自己。”
飞鸟划过灰白的长空,紫极点起有几个宫人正在洒扫,落叶被拢成一座小山。
“她在大相国寺过的好吗?”
赵景轻声发问,自上次一别,两人已有四五月未见。
“好啊。”
江惟叙面色一寒,想起浴佛节时追错了人,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三个字,“好得很。”
赵景狐疑地看了他几眼,紫极殿前的小黄门就快步上前,请他们入殿。
朱漆立柱直抵穹顶,殿内地龙烧得正旺,将外头带进的料峭寒意驱散殆尽。
两人行了礼,便垂手立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