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锣鼓声已渐行渐远,他沿窗望去,只能看到队伍的尾部,“那走吧,我带你好好逛逛京城。”
半闲居门前,百姓聚众谈论着方才那场隆重的婚事。
苏折云竖起耳朵多听了一会儿,转身便见江惟叙牵着一匹高大的骏马朝她走来。
“这……没有别的马匹了吗?”
骏马鼻间喷出的热气聚成白雾,她咽了咽口水,总觉得这马脾气不大好。
“别怕,你我共骑一匹便是。”
他二话不说,托着她的腰身将她扶上马背,随即利落地翻身而上,宽阔的身体完全环住了她。
“驾!”
骏马飞驰而去,两侧的屋舍疾速后退。
她心跳骤然加快,所幸身后是他坚实的臂膀,这才稍稍安心了些。
“之前那匹汗血马呢?”
凌厉的寒风刮过肌肤。
他闻言,握着缰绳的指尖微微一僵,旋即又若无其事。
“送回军营了。
那匹马不好。
你若喜欢骑马,明日我重新给你挑一匹。”
马蹄卷起飞扬的尘土,梵音笼罩着古朴的大相国寺。
他握着她的手踏上石阶,便听见她语中似有遗憾,话语随着香炉里的烟灰一同飘散。
“我还说给那匹马取个名字呢,叫竹影。
那片山林让我感到宁静。”
他手掌收紧,狐裘大氅掠过沿廊的栏杆,两人顷刻便来到一座无人的偏殿前。
织锦的经幡垂落,佛像端坐莲台。
身上的彩漆虽囥年久已有些褪色,但面容依旧神采俨然,殿中渺渺香火萦绕。
右手被松开,江惟叙大步流星踏入殿中。
剩苏折云一人在殿前犹豫,半晌才提起裙摆跟了进去。
他为什么偏偏选了她当初藏身的殿宇?难道是借机敲打她?
“给。”
手上被塞入一个签筒,苏折云抬眼,便见他满眼催促。
“你求一下签,心要诚。”
殿角的铜铃叮铃轻响,佛前的莲灯忽明忽灭。
她看着他极为认真的神情,双膝跪在蒲团上,脊背挺直,闭上眼轻轻摇晃手里的签筒。
木签细微的掉落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她缓缓睁眼,便看到江惟叙已弯腰捡起,大掌将木签上的字紧紧覆盖住。
“折云,你会在意这个姻缘签的结果吗?”
他喉头发紧,深邃的黑瞳一瞬不瞬紧盯着她,心内莫名生出几分紧张。
“我不信鬼神之说。”
她毫不在意,脸上却扬起笑,“但我看殿下挺在意的,那我也在意一下吧。”
浓云遮挡住高悬长空的日,昏暗的偏殿即刻便黯淡了几分。
慈悲的佛像开始变得朦胧,木签被掷入炭盆中,瞬间便被火舌吞噬。
“那今日,我只当你掷了上上签。”
苏折云挑眉,右手重新被他牵上,鼻间被浓郁的龙涎香侵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