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怎么不传膳?”
江惟叙往榻上一瞥,见纱帐已被掀开,苏折云一动不动的望着帐顶,便招呼婢女传膳服侍。
初冬吃羊肉最是滋补,上好的羊肉被炖得软烂鲜香,熬出的汤色清不腻,桌上还摆着花胶凝玉盏和鹿茸乳鸽。
一碗奶白色的羊汤被呈至她手边,瓷勺盅的汤还冒着热气,入口一尝,确实鲜美。
“大早上就吃的这么滋补吗?”
她舀了几口鲜汤,身旁的江惟叙往她的碗中夹菜,闻言只挑了挑眉。
“现在已是午后了。
入冬了就该吃的滋补些,特别是你气血虚亏,可得好好养着不要着凉。”
他说的话一套一套的,手中的象牙筷却不停歇。
眼见碗盅的食物越积越多,苏折云拿起手边的筷子,可还没吃几口,下腹就开始坠痛。
“怎么了?”
见她脸色渐渐发白,江惟叙愕然,立刻扶着她要摔倒的身子大喊,“关扬!
快去找医师!”
筷子从手中松落掉至地上,她额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别怕,医师很快就来了!”
那声音落到她耳中,已只剩一片嗡嗡的杂响。
她浑身一阵痉挛,江惟叙见状,立刻将她抱回榻上,怒喝声如惊雷在她耳边炸开。
“医师呢!
快去请医师!”
院内顿时人仰马翻,碗盏破碎的声音也频频传来。
日光被层云遮蔽,最后一点光亮也淹没殆尽。
身下涌过一阵热潮,她蜷起身子,将外界一切声响隔绝在外,眼前一黑,便沉沉地昏了过去。
“折云,折云!
你别睡!”
依稀有人不放弃地在她耳边呼喊,手腕上传来一阵刺痛。
可她眼皮沉如灌铅,再也顾不上这人间的纷扰纠缠。
“大寒的药以后万不可再用了……”
“我知道了。”
一根寸长的银针没入她的眉心,周遭的说话声朦朦胧胧传进脑中。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绢灯的白光却迎面刺来,激起一阵灼痛。
轻薄的纱帐随之掩上,有人沉默地坐到床前,散发的威压却像一把刀悬在头顶。
众人动作不由一慢,屏住呼吸,无声无息退了出去。
苏折云偏头,屋内已熄了两盏明灯,她的眼睛已经适应光亮,此刻只觉得四处昏沉阴暗。
“我这是怎么了?”
她身上的寝衣已被更换,只是腿间湿热一片,她摸了摸发涨的小腹,想必是来了癸水。
可她依稀记得,应该还有十多日。
“你觉得呢?”
江惟叙面上阴冷,手盅拿起那个白瓷瓶,“你说,这是什么?”
凉风入内,冲淡了屋内的血腥气和药味,却让她觉得遍体发寒。
“是避子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