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想一直留在永宁。”
舌根仿佛打了结,她攥紧他身上的锦袍,指腹被精细的金丝碾磨得发红,“我不要你的名分,也不插手你的后院……我就想待在永宁,哪儿也不去。”
她尾音发颤,在他层层逼来的威压下,她的手脚一阵阵发软,却仍强撑着摇头:“你若想我了,便来永宁。
但我不要回京城……”
眼见他的脸色愈发低沉,她的声音也随之渐低。
她留在永宁,江惟叙自然不愿。
且不说两人难以时常见面,他身在皇家,终究需要有个子嗣。
她这是在试探他的底线,若此事应允下来,往后子嗣之事,恐怕她也不会妥协。
他俯身贴近她,越发清晰感受到她激烈跳动的心跳。
“你想得倒好,”
他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凛冽的眉眼压低,整个人不怒含威:“可你忘了,你我无论是夫妻还是君臣,都是我为上,你没有拒绝的理由。”
指腹一寸寸数着她的脊骨,扳指的寒意顺着单薄的寝衣传到肤上,令她无法忽视他近在咫尺的吐息。
“这是我的封地,只要我愿意,可以让他们生生世世都不得安宁。”
红蜡垂泪,她听出了他话中赤裸裸的威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身上的汗透湿衣领,唤起阵阵寒意。
她嘴角微动,还是颤抖着问了出声,“难道你带温玉来,就只是为了挟制我吗?”
屋外树影婆娑,映在明亮的窗上。
见一滴泪珠如丝线猝然滚落,他心头一紧,凤眸瞬间慌乱了几分,身子已然往后退了几步。
残月落入浓云,只剩下点点稀松的星辰高挂天际。
晚风拂动衣袂,她已利落转身,背对着他。
裙摆扫过白玉砖面,只余肩头微微瑟缩,那单薄的背影如琉璃般易碎。
“我知你视这份感情如珍珠般宝贵,可于我而言,从头到尾,都只是你的逼迫罢了。”
光影轻晃,虚虚落在她脊背上凸起的琵琶骨,那一瞬如蝴蝶振翅。
“我感激你对温玉的好。
无论这份好是出于爱屋及乌,还是当作补偿,对我而言,都是恩情。”
“却也只是恩情。”
她缓缓偏头,望向窗外稀疏散落的萤火,眸中光点渐渐远去。
“我可以做你的谋士,甚至做你一时兴起的消遣。
但你的王妃之位,我不想高攀。”
“你就这样轻贱自己?”
他目光泛着寒意,积压了数月的怒气尽数凝作这一声质问,“你以为不攀高枝便是清高么?父皇说得对,不识好歹的人,根本不配一丁点真心。”
冷风静止留下满屋寂然,沿廊上却响起急切的脚步声。
下一刻咚咚敲门声骤然响起,关扬在门外禀报,就连苏折云都听出来一丝不同寻常的慌张。
“殿下京城急报,太子趁你离京,已联合王太傅参奏你蓄养私兵,意图谋逆。”
“什么?”
他微微一怔,随即嗤笑一声,“看来李晋给江承和递了不少消息。
我没赶在他之前下手,倒让他把这消息瞒住了。”
“眼下飞骑正候在府中,殿下可要写什么送回京城?”
“不必了,”
一缕微风起,江惟叙几个跨步已踏至门前,“去备几匹快马,我即刻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