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地点定在了产屋敷宅邸的露天庭院的檐廊。时值午后,阳光很好,穿过树的枝叶,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锖兔领着义勇踏过小径走过来的时候,其余五位柱已经到齐了。
岩柱悲鸣屿行冥跪坐在最外侧,魁梧如山的身躯微微前倾,捻了捻掌间的佛珠。
炎柱炼狱槙寿郎盘腿坐在旁边,红黄交错的头发看起来很张扬。
他抱着双臂闭着眼,听到脚步声才掀了下眼皮——是了,这个世界这个时间段的炼狱槙寿郎还没有退位,杏寿郎还没有当上炎柱。
音柱宇髄天元在一处有树荫的位置等着人,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敲着膝盖,见到锖兔过来,眉毛一扬:
“哦?真是稀奇!我还以为今天不华丽的迟到者会是别人呢——鳞泷,你那份华丽的最早到记录终于被你自己打破了?”
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两行清泪从脸颊上滑下来:“迟到亦是无常……阿弥陀佛……”
炼狱槙寿郎转头看了一眼,微微颔首就算是打过了招呼。他目光在义勇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就移开了,没多说什么。
风柱不死川实弥独自坐在离人群稍远的檐廊边缘,背靠着廊柱,一条腿曲起,手臂搭在膝上,还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看到锖兔身后的人的时候,他瞳孔收缩了一下,但随即那点震惊就被惯常的拧眉撇嘴掩盖了过去,语气还是那么不客气:
“搞什么,鳞泷?学起那些拖拖拉拉的家伙了?”
话虽然很冲,但不死川实弥却没有像义勇预料中的那样,立即质问他这位生面孔的来历,反而是将目光转开了些,盯着庭院角落的一丛矮木,好像要把那片绿色盯出花来。
啊,预判失误……义勇眨了眨眼睛。但转念一想,这个世界变数这么多,实弥和上辈子记忆中的有所区别应该也是正常的吧。
四个人谁都没有直接去点破跟在锖兔身后,几乎被他的身形挡住一半的黑发少年。
最后是花柱蝴蝶香奈惠。她脸上带着一贯的温柔笑意,轻轻拍了拍手:“好啦好啦,大家不要对鳞泷君这么严苛嘛。偶尔迟来一次,一定是有要紧的事情才耽搁了呀。”
说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也没错?本来锖兔想就这么带着人来参会的,但义勇说什么都觉得该换身衣服。
他一个身份存疑的人,穿着柱级队士才有的金扣队服出现在柱合会议,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太合适。
锖兔也没劝他什么,就让隐送来了一件尺寸合适的普通队服,等义勇换上后才出发。
所以稍稍来晚了些。
香奈惠浅紫色的眼睛眨了眨,看向义勇:“这位少年,看起来就是主公大人信中所说的‘特别的客人’了呢。你好呀。”
义勇在她看过来的时候,握起的拳头紧了紧。还好好活着的,蝴蝶香奈惠小姐……他垂下眼睫,点了下头,幅度很小,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主公大人驾到。”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雏衣和日香的声音。檐廊内侧的门被拉开,产屋敷耀哉在天音夫人的搀扶下缓步走出,在主位铺着的厚软垫上安然坐下。
七道身影齐刷刷俯身行礼。
啊,是的,七道。
令其他几人侧目的是,那个陌生的黑发少年动作几乎与他们同步,行礼的姿态也标准得不需要任何提醒。
产屋敷耀哉坐定,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在义勇身上停留了片刻,微微颔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接下来,是一个不成文的惯例。在每次会议开始前,总会有那么一两位,试图在问候时不经意地抢在所有人前面。炼狱槙寿郎似乎已经做好第一个开口的准备,宇髄天元也挺直了背。
然而,一个清冽的少年声音,先于所有人响起:
“得见阁下如今气色安泰,实是无上欣慰。愿您今后亦身体康宁,鬼杀队武运昌隆,邪秽尽除。”
义勇说完,就重新低下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产屋敷耀哉显然也顿了一下,但很快,他脸上绽放出更温柔的笑意:“谢谢你,孩子。也愿你平安顺遂。”
室内的气氛有些微妙,好几道目光钉在了义勇身上。
炼狱槙寿郎浓眉挑起,宇髄天元“嚯”地发出一声惊叹,悲鸣屿行冥泪流不止地喃喃“缘法抢先”,香奈惠也有点惊讶地看着义勇的后脑勺。
不死川实弥磨了磨后槽牙,但没有像人们想象中那样立刻暴躁出声斥责“你这家伙搞什么?!”,他将这口气硬生生压了下去,只是周身的低气压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