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芝转过头,她的两只手没有时间去考虑该放在哪里。
她看到王振华已经拉开了榻榻米前的蒲团,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她走过去,在他正对面坐下。
中间隔着一张一米宽的木桌。
桌子下面,张桂芝的两条腿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抖。
她把脚掌压进地板,用力到小腿都在绷紧。
王振华拿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伯母在日本打拼不容易。听浅浅说,您在这边做了些小生意。”
“就是些帮人代购和跑腿的辛苦活。赚点辛苦钱供浅浅上学。”
她的声音听起来还像一个母亲。
但她的手指在浴衣上深深地抠进去。
指甲嵌进布料的纤维。
王振华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食指在茶杯边缘敲了两下,声音很轻,每一下都落在张桂芝的神经上。
走廊远处,水龙头拧开的声音传了过来。
林浅浅洗脸的水声,一下一下,踩着固定的节奏。
王振华把茶杯放下。
“浅浅是个聪慧的女孩。她的聪慧全用在相信我身上。”
张桂芝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知道她是谁。”
不是疑问。
是陈述。
王振华的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知道。”
“那你还……”
张桂芝的声音裂了。
她往后倒,整个人向后摔到了蒲团垫子上。
额头上的青筋在跳动。
她的一只手按在胸口,指尖陷进丝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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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你是怎样的人。她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她什么都不知道……”
张桂芝的嗓音越来越小。
王振华靠过去,桌子另一侧的他伸出手。
他没有去拉张桂芝。
只是用拇指在她的手背上碾了碾。
那块皮肤正好是被床沿磕出淤青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