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什么都算好了。
从机场救下林浅浅的那一刻起,她这个做母亲的就再也没有任何筹码可以和他抗衡。
怒罗权的产业,金库的钥匙,她的身体,她的尊严。
全都不值一提。
唯一能让她乖乖听话的只有四个字。
林浅浅的安全。
张桂芝把被角攥在拳头里,指甲透过棉布掐进掌心的肉里。
她恨。
恨自己在走廊上没有出声反抗。
恨自己的身体在那种时刻居然迎合了他。
更恨自己在事后回想起那些画面的时候,心脏底部有一小块地方在隐隐发烫。
她咬着被角闭上眼睛,知道今夜不会再有任何睡眠降临。
隔壁的主卧。
台灯熄灭后,林浅浅的呼吸在三分钟内彻底变深变长。
王振华平躺在榻榻米上,右臂枕着林浅浅的脑袋,左手搁在胸口,拇指有节奏地敲着自己的肋骨。
他没有睡意。
大脑里有太多条线需要在天亮之前理清楚。
灰鸽的通讯设备已经被砸了,品川仓库的炸弹也被刀疤脸起获。
横滨拆解厂那条废弃铁路通道,灰鸽从里面跑出去之后就消失在横滨港外海的茫茫夜色中。
越源三郎的封锁线能不能在三十海里内把他捞起来,还是个未知数。
但灰鸽已经是强弩之末。
真正让王振华在意的,是那枚灰鸽临走前甩出来的金属优盘。
渡边菜子。
铃兰。
深渊在日本的最高负责人。
这个女人才是整盘棋局里最后的庄家。
林浅浅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脑袋从他臂弯里滚出去,脸朝着墙壁继续均匀呼吸。
王振华轻手轻脚地抽出胳膊,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台黑色的大哥大。
屏幕上有一条杨琳十分钟前发来的加密短信。
内容只有六个字加一串数字。
优盘破解完毕。
王振华起身走到房间最里侧的角落,把门拉开一条缝让走廊的冷风灌进来驱散困意,然后拨通了杨琳的加密线路。
响了一声就接通。
“说。”
杨琳的声音干脆利落,带着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后特有的微哑。
“优盘里一共三层结构。第一层是渡边菜子过去五年跟深渊亚太区之间的通讯摘要,总共四百七十二封,我已经按时间线做了索引。”
王振华靠着墙壁坐下来,声音压得极低。